縱然暴怒之都的兇獸們個個都有收集珍寶、囤積各種稀有資源的古老習性,被其他種族戲稱為“守財奴”,也絕對不可能一次性拿出如此天文數(shù)字的獸核與源晶!
這超出了它們的承受極限,更超出了它們的心理底線。
畢竟,兇獸同樣需要修行,需要不斷變強來維持族群的生存與地位。
源晶是淬煉體魄、精純體內妖力、輔助日常修行的硬通貨,不可或缺。
獸核更是珍貴,尤其高品質獸核,在它們沖擊更高境界瓶頸、尋求血脈突破時,能提供至關重要的能量與法則感悟助力,堪稱戰(zhàn)略資源。
暴怒之都雖是雄踞幽寂之森北境的霸主級勢力,但族群眾多,數(shù)量龐大,日常的修行消耗本身就是一個海量數(shù)字。
族群公庫或許有些儲備,但哪里可能攢下如此巨量的高級修行資源?
這幾乎是要掏空族群數(shù)百年甚至更久的積累!
除非它這個代管者狠下心來,強行頒布法令,將每個兇獸長老、乃至每個兇獸成員私人洞穴里的珍藏都搜刮一遍。
但那樣一來……
恐怕不等外敵神話領地打過來,暴怒之都內部就要先爆發(fā)一場慘烈無比、足以讓族群分崩離析的內亂了!
讓這些視財如命、將私藏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兇獸們,主動交出賴以修行的寶貴資源?那簡直比直接殺了它們,還要讓它們感到痛苦、憤怒和抗拒!
再者說。
冷靜下來權衡,一位銀獬公主,即便身份尊貴,在大多數(shù)兇獸長老們心中的實際價值,真的抵得上如此恐怖的資源嗎?
若是這個數(shù)目的十分之一,比如五千源晶、一百獸核,它或許還能咬著牙,想辦法從公庫擠一擠,再從幾位關系尚可的長老那里“借”一點,勉強湊出來。
但一萬獸核、五十萬源晶?這根本是想都不要想!
“是嗎?”
莫桑德瓦對于金猊堤喀特激烈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臉上并無惱意,只是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她也不多,只是隨意地、輕描淡寫地一揮手。
嗤啦——!
她身前的空間,如同最上等的錦緞被利刃劃過,被輕易撕裂開一道長約尺許、邊緣閃爍著不穩(wěn)定銀光的細小口子。
緊接著,數(shù)片邊緣染著已經變成暗紅色的干涸血跡、原本光澤璀璨如今卻顯得黯淡晦澀的銀色鱗片,叮叮當當、帶著一種令人心頭發(fā)緊的清脆聲響,從那空間裂縫中掉落出來,砸在王庭堅硬冰冷的玄金石地面上,甚至濺起了幾點細小的火星。
“那是……銀獬的鱗片!”
“不止是普通鱗片!那上面的本源氣息……是銀獬公主殿下獨有的!純凈而高貴!”
“天殺的!那最大的一片……是貼近心口位置的護心鱗!是公主殿下身上防御最強、也最珍貴的幾片鱗甲之一!”
王庭內的兇獸長老們,瞬間雙目充血赤紅,無邊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油庫,轟然爆發(fā),直沖穹頂!
看到那些沾染著刺目血跡、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被以暴力手段生生剝離下來的銀鱗,它們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尊貴的公主殿下,定然落入了敵人手中,并且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殘酷折磨與極致羞辱!
這已不僅僅是擄掠,這是對暴怒之都整個族群尊嚴最惡毒、最直接的踐踏!
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
當即就有數(shù)頭脾氣最為暴烈、與銀獬一族關系密切的兇獸長老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周身妖力如同失控的火山般澎湃爆發(fā),鋒利的爪牙閃爍著寒光,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將莫桑德瓦這道看似柔弱的能量化身撕扯成最原始的靈力碎片。
“住手!”
“冷靜!”
但立刻,旁邊尚存一絲理智、或與金猊堤喀特立場相近的兇獸長老強行出手,或是以身軀阻擋,或是以妖力壓制,將它們死死攔下。
眼前這道,不過是莫桑德瓦以一縷神識操控的能量投影,即便它們合力將其瞬間擊散、湮滅,也對遠在千里之外的本體造不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與影響,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更何況。
對方此刻的身份是“信使”,是來“談判”的。
若真因為一時沖動,徹底激怒了她,導致她回去后直接對銀獬公主下毒手,來個“撕票”,它們該如何向即將出關的族長交代?如何面對全族上下那滔天的怒火與質問?
屆時,暴怒的族長默爾喀格亞,恐怕第一個就不會放過它們這些“因小失大”、“沖動誤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