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蘇雨晴艱難地睜開腫脹沉重的眼皮。

她躺在一個昏暗的車內(nèi)空間里，空氣污濁悶熱，隱約能聽到外面?zhèn)鱽淼哪：寺暋?

這是哪里？

她試圖動一動，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臉上、身上挨打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裴總吩咐了，人就送到這兒，后面的事，那邊會接手?！?

“明白。這女的，看著細皮嫩肉的，能吃得消嗎？”

“吃不消也得吃。裴總說了，送去‘黑煤窯’那邊，不用特別‘照顧’，按規(guī)矩來就行。反正那邊缺人手，尤其是‘聽話’的人手?！?

“嘖嘖，這手段，行，我知道了。到了地方，直接交給‘老刀把子’?！?

“嗯。記住，是‘裴氏慈善幫扶貧困地區(qū)勞動力輸入項目’送來的。手續(xù)都齊全，面上過得去?！?

“懂，都懂……”

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聲，飄進蘇雨晴的耳朵，“裴總”、“黑煤窯”、“人手”、“慈善項目”……

裴氏那邊安排的？他們要干什么？把自己送去挖煤做苦力？還美其名曰“慈善幫扶”？！

比在蘇家禁閉室時更慘！蘇家至少是她名義上的“家”，再狠也不過是關(guān)起來打罵，可落到裴韞硯手里，落到那種聽名字就知道是人間地獄的地方……

她猛地想要坐起來，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身體卻像被灌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費力。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終于停止了。

兩個穿著臟污工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像拖貨物一樣，將她拖了出去。

雙腳踩到地面的瞬間，蘇雨晴腿一軟，差點跪倒。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灰撲撲土地。

破敗的窩棚和土坯房堆疊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煤灰味，汗臭味和某種腐敗氣息。

眼神麻木或帶著兇光的工人們在塵土中走來走去，大多衣衫襤褸，面黃肌瘦。

這里就是他們說的“貧民窟”？“黑煤窯”？

“看什么看！新來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走過來，粗魯?shù)赝屏怂话?，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裴氏那邊這次就送來你一個？還是個娘們兒？嘖，真他娘的摳門！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想閑著！看見那邊沒？去！跟著裝車！今天不干完，沒飯吃！”

“我……我不是……”她想辯解，想說自己不是來干這個的，想說她是蘇家小姐，是陸燼珩的妻子……

“不是什么不是！”

旁邊另一個干瘦的黑男人上下打量著她，嘿嘿怪笑起來，“裴氏這次搞什么名堂？送個細皮嫩肉的娘們兒過來？該不會不是來干活，是來給咱們兄弟‘改善生活’的吧？哈哈哈哈！”

這話引起周圍幾個男人的一陣淫邪哄笑，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蘇雨晴嚇得魂飛魄散：

“不……不要！你們別過來！我，我會給我老公打電話！他會來找我的！他很有錢！他會給你們錢！”

“老公？有錢？”

壯漢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能被裴氏‘發(fā)配’到這兒來的，還能有什么有本事的老公？少做夢了！趕緊干活！再磨蹭，今晚就讓你睡煤堆！”

在幾個男人的呵斥和推搡下，蘇雨晴被迫拿起了對她來說沉重無比的鐵鍬，笨拙地干活。

一天下來，累得她眼淚直流。

白天在監(jiān)工的呵斥和男人們淫邪的目光中艱難熬過。

夜晚，她被扔進一個擠著七八個同樣蓬頭垢面的女人的大通鋪窩棚里。

深夜，蘇雨晴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炸開，她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她認出是白天那個干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