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娘，你……你發(fā)財了？”

孫寡婦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學著李懷安的樣子，慢悠悠地說。

“發(fā)什么財，這都是小錢。”

她拍了拍懷里的錢串子，銅錢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是李半仙賞我的跑腿費！”

“李半仙？”

村民們都愣住了。

“就是李二郎，不對，現(xiàn)在得叫李先生！”

孫寡婦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臉上帶著一股狂熱。

“李先生開了天眼，昨晚就算出我有血光之災，還算出了我藏錢的地方，一分不差！”

“這不，今天一大早，就派我去鎮(zhèn)上給他辦事，說辦好了，以后好處少不了我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那張鬼畫符。

“看見沒？這是李先生親手畫的仙方！拿去鎮(zhèn)上買藥的！”

村民們全都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盯著那串錢，眼神熱切。

“一千文……跑個腿就給一千文？”

“孫二娘，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什么運氣！”

孫寡婦把胸脯一挺。

“這是李先生看得起我！他說我骨骼清奇，是塊辦事的料！”

“你們是不知道，李先生說了，咱們漁陽村要出大事了！只有跟著他，才能保平安！”

孫寡婦越說越來勁，把李懷安教的話，添油加醋地全說了出來，說得天花亂墜，神乎其神。

村民們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從鄙夷變成了羨慕和敬畏。

村民們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從鄙夷變成了羨慕和敬畏。

李家院子里。

李懷安閉著眼睛，左手掌心，那副水墨羅盤正在無聲地轉動。

羅盤上，代表著村口那些村民的一個個光點，頭頂上的字跡正在悄然變化。

王二麻子，狀態(tài)：懷疑70，貪婪30

劉大娘，狀態(tài)：嫉妒80，懷疑20

孫寡婦的一番表演之后。

王二麻子，狀態(tài)：敬畏50，貪婪50

劉大娘，狀態(tài)：敬畏60，嫉妒40

……

一個個光點頭頂?shù)膽岩?，都在快速地向敬畏轉化。

李懷安笑了笑。

這就叫輿論造勢，這就叫人設打造。

門口那兩個親兵，把村口發(fā)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頭兒，你看這小子，裝神弄鬼，跟個跳大神的野神棍一樣?！?

年長些的那個親兵，眼神要深沉得多。

他看著院子里那個閉目養(yǎng)神的李懷安，又看了看村口那群被煽動得狂熱的村民。

“沐猴而冠，愚弄鄉(xiāng)民罷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小紙條和一支炭筆，快速地寫了幾個字，卷起來，塞進一個小竹管里。

然后，他走到院子角落，從懷里摸出一只灰色的鴿子，將竹管綁在鴿子腿上。

手一揚，鴿子沖天而起，向著縣城的方向飛去。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李懷安沐猴而冠，裝神弄鬼，愚弄鄉(xiāng)民，看似無害。

做完這一切，年長的親兵走回門口，靠在門柱上，繼續(xù)監(jiān)視。

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一絲放松和輕視。

這正是李懷安想要的效果。

李懷安緩緩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他走到那堆物資旁，又翻找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一個小布包，里面是幾塊干硬的烙餅。

他拿起一塊，走到屋門口，推開了那扇破門。

屋里光線昏暗，一股藥味和霉味混雜在一起。

那個女人，姬如雪，還蜷縮在墻角的干草堆里，像一具沒有生氣的尸體。

李懷安走進去，將手里的烙餅，扔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喏，你的早飯?！?

干草堆動了一下，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烙餅，又緩緩移到李懷安的臉上。

李懷安沒看她，只是自顧自地說。

“孫二娘已經(jīng)去鎮(zhèn)上給你買藥了?！?

“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頓了頓，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草堆里的女人，臉上沒什么表情。

“當然，也得看你……付不付得起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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