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寡婦。
她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鉆進去。
李懷安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一拍大腿,指著孫寡婦的方向,對張烈熱情地介紹起來。
“哎,大老爺,您看那邊那個大嫂?!?
孫寡婦身體猛地一僵。
“那是我們村的孫二娘,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小毛病。”李懷安裝出一副很熟的樣子。
“什么毛病?”張烈身后的親兵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她吧,就愛幫鄰居看著下蛋的老母雞,看著看著,那雞就看到她家鍋里去了?!?
李懷安說得云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趣事。
“尤其是別人家的雞,下的蛋,她都覺得比自家的香?!?
“噗!”
人群里,劉大娘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周圍的村民,也都想起了前幾天孫寡婦偷雞被抓包的難堪場面,一個個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孫寡婦只覺得眼前一黑,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再也撐不住,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暈了過去。
“哎喲,孫嫂子這是怎么了?暈過去了?”李懷安一臉無辜。
他懶得再看那個裝死的女人,轉(zhuǎn)頭又纏上了張烈。
他懶得再看那個裝死的女人,轉(zhuǎn)頭又纏上了張烈。
“大老爺,咱們還是說說賠償?shù)氖掳?!?
他指著張烈隊伍后面那幾輛裝滿了物資的大車。
“您看,我這院子小,也放不下金銀珠寶,不如就……用那些東西抵債吧?”
“我這人實在,不貪心,就要那一車糧食,再來一車布,差不多就得了?!?
他這話,讓張烈身后的親兵們氣得差點拔刀。
那可是軍糧!
張烈看著他,又看了看他那棟四面漏風,幾乎快要塌了的破房子,沉默了片刻。
“來人?!?
“在!”
“將車上的糧草,搬一半進去?!?
“將軍!”親兵大驚。
“這是命令?!睆埩覔]了揮手,“就當是……征用民房的補償。”
“是!”
士兵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執(zhí)行命令。
接下來的一幕,徹底擊碎了漁陽村所有村民的三觀。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袋袋他們一輩子都攢不下的精米白面,一匹匹他們過年都穿不起的厚實棉布,還有一整扇的臘肉,被官兵們像搬垃圾一樣,一趟一趟地搬進了村里最窮、最破的那個狗窩里。
李懷安背著手,站在院門口,像個監(jiān)工的地主老財,還在不停地指揮。
“哎,那個,輕點放!別把我家的地砸出坑來!”
“那袋米,放灶房!對對對,就是那!”
“臘肉掛房梁上,小心點,別讓老鼠叼了!”
村民們的眼睛都看直了,羨慕、嫉妒、不解、悔恨……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們眼珠子都快紅了。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敗家子,潑皮無賴,能有這種好運?
當最后一袋糧食被搬進屋,李懷安的破房子幾乎被堆滿了。
張烈策馬來到院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一臉滿足的李懷安。
“現(xiàn)在,滿意了?”
“滿意,滿意!官爺敞亮!”李懷安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張烈沒再說話,只是對他身后的兩個親兵使了個眼色。
“你們兩個,就留在這里?!?
“保護李先生一家的安全?!?
那兩個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站定在了李懷安的院門口。
李懷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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