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猛地一晃,停了。
外面?zhèn)鱽韽埩覝喓竦穆曇簟?
“先生,清風(fēng)縣到了?!?
李懷安懶洋洋地掀開轎簾一角,瞇著眼往外瞧。
縣衙門口,黑壓壓站著一群人。
為首一個身穿綠色官袍的胖子,肚子挺得像懷了六個月,臉上堆滿了笑,正快步迎向剛剛下馬的張烈。
“哎呀,張將軍!您可算是回來了!”
那胖子一拱手,聲音又尖又亮。
“下官清風(fēng)縣令吳得利,聽聞將軍在外剿匪,辛苦了,辛苦了!”
張烈面無表情地回了一禮。
“吳縣令客氣了。”
吳得利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目光掃過張烈身后的兵馬,最后落在那頂不起眼的轎子上。
“將軍此次出征,陣仗不小啊。不知是剿了哪個山頭的匪,竟還帶了人質(zhì)回來?”
他這話聽著是關(guān)心,可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隔著轎簾都能聞到。
張烈眉頭一皺,沉聲道。
“吳縣令,這位是我的貴客,不得無禮。”
“貴客?”
吳得利夸張地叫了一聲,好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就是錢彪的頂頭上司,錢彪折在張烈手里,他這個縣令的臉面也蕩然無存,此刻自然是想找回場子。
“敢問將軍,是哪家的貴客,竟要您如此興師動眾地護送?下官也好準備準備,盡一盡地主之誼嘛?!?
轎子里的李懷安打了個哈欠。
他推開車門,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腳上踩著一雙半舊的布鞋,頭發(fā)隨便挽了個髻,整個人看著就像是剛從地里刨食回來的農(nóng)夫。
吳得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就這?
張烈的貴客?
一個泥腿子?
他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對著李懷安拱了拱手。
“這位想必就是先生了?不知先生仙鄉(xiāng)何處,高姓大名???”
李懷安沒理他,只是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一陣響。
他抬眼看了看縣衙門口那兩尊威風(fēng)凜凜的石獅子,又看了看吳得利那張笑成一朵菊花的胖臉。
腦海里,水墨羅盤的字跡悄然浮現(xiàn)。
對象:吳得利(清風(fēng)縣令)
氣運:黑氣纏身,官運衰敗之相。
批注:貪贓枉法,民怨沸騰。其子吳三桂,今日卯時三刻,在后院廚房偷吃燒雞,不慎打翻油燈,引燃柴房?;饎菀哑?,一刻鐘后,火光沖天。
李懷安笑了笑。
他走到吳得利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嘴里“嘖嘖”有聲。
吳得利被他看得心里發(fā)毛,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先生……為何如此看我?”
李懷安搖搖頭,一臉悲天憫人。
“吳大人,我看你印堂發(fā)黑,頭頂冒煙,今日恐有大災(zāi)啊。”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張烈和他身后的親兵,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李懷安。
這位先生,怎么又開始了?
吳得利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抖,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大膽刁民!竟敢在縣衙門口,詛咒本官!”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后的衙役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