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那根手指頭,就差直接戳到山洞的洞口里了。
他那副神秘兮兮、邀功心切的樣子,配上臉上還沒干透的泥和灰,顯得格外滑稽。
張烈沒笑。
他看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像一張巨獸的嘴,里面吹出來的風都帶著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哦?老巢?”張烈聲音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猜的!”李懷安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大老爺你想啊,這幫人跟耗子似的,打了就跑,跑了就藏,這么大個山洞,不當老巢可惜了啊?!?
“而且我剛才摔跤的時候,好像聞到里面有股……有股烤紅薯的味兒!”他使勁嗅了嗅鼻子,一臉的肯定。
周圍的士兵們面面相覷。
烤紅薯?
這都什么時候了,誰還有心思在這鬼地方烤紅薯。
“帶路?!睆埩液喴赓W,馬鞭一指那個洞口。
“啊?”李懷安的臉瞬間垮了,“還……還要進去?。俊?
他抱著懷里的銀子,哭喪著臉往后縮,“大老爺,這里面肯定危險啊!要不……咱們在外面放火熏他們?我小時候掏鳥窩都用這招,百試百靈!”
“讓你帶路?!睆埩疑砗蟮囊粋€親兵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得得得,去就去。”李懷安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不過說好了啊,這屬于二次消費,得另外算錢!”
沒人理他。
兩個士兵像提小雞一樣,一左一右架著他,就往洞口走。
林婉兒抱著丫頭,被護在隊伍中間,她看著李懷安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張烈對身后的士兵打了個手勢。
十幾個士兵立刻舉著盾牌,排成一個緊密的陣型,小心翼翼地向洞口靠近。
洞口很安靜。
除了風聲,什么聲音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心頭發(fā)毛。
李懷安被夾在中間,兩條腿抖得跟彈棉花似的。“官爺,官爺,我肚子又有點疼了,要不我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
“咻!咻!咻!”
洞穴深處的黑暗里,突然亮起數(shù)十個火點!
密集的箭雨,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爆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覆蓋了整個洞口!
“舉盾!”張烈暴喝一聲。
“叮叮當當!”
沖在最前面的士兵們瞬間反應過來,盾牌相撞,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墻。
箭矢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啊——!殺人啦!”李懷安的尖叫聲比誰都響亮,他抱著腦袋就地一蹲,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可他蹲下去的瞬間,腳下一滑,正好踩在了一塊爛泥上。
那塊爛泥“噗”的一聲,被他踩得飛了出去,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黑暗中一個剛想冒頭補射的弓箭手臉上。
那弓箭手眼前一黑,手一抖,箭矢射偏,釘在了自己人的大腿上,引發(fā)一陣慘叫和混亂。
“殺!”
黑暗中,喊殺聲震天。
黑暗中,喊殺聲震天。
數(shù)十個手持長刀的黑衣人,如同潮水一般,從山洞里猛沖了出來!
一場混戰(zhàn),瞬間爆發(fā)。
李懷安就跟個沒頭蒼蠅似的,在戰(zhàn)場上抱頭鼠竄。
“別殺我!我沒錢!錢都在官爺那!”他一邊跑一邊哭嚎。
一個黑衣人看他好欺負,獰笑著一刀就朝他脖子砍了過來。
李懷安嚇得“媽呀”一聲,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一撲,摔了個狗吃屎。
刀鋒貼著他的后腦勺削過,幾根頭發(fā)飄了下來。
而那個黑衣人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前沖,正好撞上了另一個自己人的刀口。
“噗嗤”一聲,血光飛濺。
“哎喲我的頭!”李懷安捂著腦袋爬起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可剛跑兩步,他掌心的羅盤猛地一燙。
兇兆預警!目標:張烈攻擊來源:敵將袖中毒針!攻擊部位:左腎!
李懷安一抬頭,正好看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明顯是頭目的黑衣人,已經(jīng)沖到了張烈面前。
兩人刀來槍往,打得難解難分。
那黑衣頭目一刀逼退張烈,左手看似隨意地一甩袖子。
“大老爺!”
李懷安想也不想,扯著嗓子就嚎了出來。
“小心你左邊的腰子!他要噶你腰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