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獵場要七八日路程。
大隊人馬已在三日之前就出發(fā)。
如今這條大道被車馬軋得十分平整,
為安全起見,鳳陽公主帶了一隊護(hù)衛(wèi)。
文淵郡王騎馬相陪。
衛(wèi)朔亦然。
文淵郡王周博與姜沉璧同歲,比衛(wèi)朔要大幾歲,往日也照過面。
說不上多少交情吧,但那段時間鳳陽大長公主想撮合姜沉璧與文淵郡王,衛(wèi)朔是知道的,
悄悄觀察過一段時間,認(rèn)可文淵郡王的才情和人品。
印象不錯,算是有好感。
文淵郡王對衛(wèi)朔亦然。
旅途無聊,他騎馬靠近衛(wèi)朔身側(cè)想寒暄一二。
可衛(wèi)朔卻因府宅之事興致缺缺,客套了兩句便罷了——
潘氏之事,只限于侯府。
外面一點風(fēng)聲都沒傳出去。
文淵郡王雖不明原因,卻瞧出他低落,客氣一笑,不再多。
鳳陽大長公主坐在馬車?yán)镪H眼養(yǎng)神,心中諸多思緒飄動。
她可不是自己那只知道讀書的傻兒子。
一直關(guān)注著衛(wèi)家呢。
知曉衛(wèi)家出了些事情,但不知具體,很想問問姜沉璧了解一二。
可程氏在。
程氏看著興致低落,姜沉璧伴著她。
鳳陽公主也不好當(dāng)人家面直接把姜沉璧叫來自己馬車詢問,
如此只好暫時按下好奇。
心念轉(zhuǎn)動,她又想起先前去見孫久祥……
孫久祥傳信約見她。
結(jié)果她到了孫家,卻被告知孫久祥已經(jīng)帶著永樂郡主前去獵場。
孫家這群狗東西竟敢誆騙她?
她大怒之下,命人將孫家給砸了,包括孫家人顫顫巍巍守著的百世祠堂。
又轉(zhuǎn)頭定下去獵場。
好巧不巧,姜沉璧也耽擱了時間,倒是能同路,也算是陰差陽錯。
“您別想了,安安心,到了獵場事情都能解決,郡主咱們也能要回來的?!背邒咻p聲撫慰,
雙手捏拳,輕捶著鳳陽公主的肩膀。
鳳陽公主呼吸漸漸勻稱,放松,睡著了。
……
另外一邊馬車上,程氏出府之前郁郁不寧,如今走在去獵場的路上,人倒是精神起來——
她兒子在那!
如何能夠不精神!
她催著姜沉璧好好歇著,給姜沉璧后背墊了舒適的靠墊,眉眼都亮了起來。
姜沉璧莞爾。
她想自己這樣,如今性子陰郁,身邊有婆母程氏這般純粹之人相伴,確實是極好的,待在一起總是輕松。
此次前去獵場,并非只有領(lǐng)旨意那樁簡單之事,定還有別的。
她須得好好養(yǎng)精蓄銳,才行。
如此大家各有心思,各有期待。
七八日的路程,因是追趕,五日就到了。
她們到時,先前大部隊也不過剛到,分了營帳,才在安頓而已。
她們到時,先前大部隊也不過剛到,分了營帳,才在安頓而已。
鳳陽大長公主早先就打了招呼。
掌管內(nèi)務(wù)之人給她留了帳篷,并且姜沉璧和程氏毗鄰她的,文淵郡王和衛(wèi)朔是男子,則分去男賓方。
舟車勞頓,大家已經(jīng)累了。
下車去到帳篷,將帶來的東西做一番收拾后,更是疲憊。
程氏早早歇下了。
姜沉璧沒有歇息,
等著程氏那邊穩(wěn)妥,天色暗沉,她離開帳篷,來到鳳陽大長公主帳外求見。
婢女通傳后,常嬤嬤親自出來引她進(jìn)去,“還以為您休息了呢。”
姜沉璧笑著搖頭,隨她進(jìn)去。
鳳陽大長公主瞧見她,含著倦怠的眉眼間全是溫柔,伸手喚:“阿嬰,來,到我身邊來坐?!?
姜沉璧上前,手遞到公主掌心,轉(zhuǎn)身坐她身邊,“您怎么出發(fā)也遲了?”
“是永樂?!?
鳳陽大長公主三兩語告知姜沉璧孫家之事。
姜沉璧擰起了眉,“厚顏無恥。”
當(dāng)初嬌妻美妾攬入懷,被皇帝問罪,他跪地求饒,自己不要這一對兒女的,如今沒子嗣繼承就來搶?
鳳陽大長公主一笑擺手:“不足為懼,不說這個。你府上是怎么回事?我聽到一點動靜,但模棱兩可?!?
“府上……”
姜沉璧稍稍沉吟,將事情前后告知了公主。
公主眉心輕蹙,沉默了良久,扯了扯唇,“這世上,多的是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呢,你家老夫人倒是藏得深。”
頓一頓,她又垂眸看著自己和姜沉璧交握的手,“你在她家做孫媳,不知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
不過那衛(wèi)珩倒是有些與眾不同,也算是歹竹出好筍,”
說到此,她又沉默片刻,神色卻是凝重起來,“如今既潘氏已死,葉柏軒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次圍獵必不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