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壽安堂待了大約一刻鐘,公主便說要到大小姐住的地方去看看?!?
鳳陽大長公主身份尊貴。
她說要看,潘氏和程氏怎么敢阻攔?
自然是恭敬地帶過去。
結(jié)果一坐就坐到了這個時辰。
陸昭壓低聲音又說:“在素蘭齋花廳也是閑談家常,倒是不談大小姐的事情了,什么都聊一會兒。
偶爾說老夫人年輕時候的事情,偶爾又說大夫人的。
不曾說明來意。
大夫人和三夫人也不敢問。
這會兒飯菜已經(jīng)準備好,送了過去,但公主說要等大小姐回來用,屬下才知道您要回來,所以就去那里等著。”
“我知道了?!?
姜沉璧隱隱吸口氣,腳下更快。
轉(zhuǎn)個彎,終于來到素蘭齋前。
青蟬在門前焦急踱步,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是姜沉璧,立馬沖了過來:“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里頭——”
“我都知道了?!?
姜沉璧語氣平靜,安撫道:“鎮(zhèn)定些,我來處理?!?
“……”
青蟬狠狠松了口氣,扶上姜沉璧的手肘。
踏入院中時,姜沉璧下意識地往院內(nèi)左邊角落,瞧了一眼那棵老杏,才往花廳走去。
花廳中幾人在她進院子的那一瞬,就瞧見了她。
程氏立即就迎了上來:“阿嬰,公主說你會回家……你怎得這么晚才回來?”
“我去辦了點雜事。”
姜沉璧朝程氏安撫一笑,轉(zhuǎn)向鳳陽大長公主屈身行禮:“讓公主久等了?!?
鳳陽大長公主笑道:“你離開公主府后不久,我忽然想起還不曾來過衛(wèi)府,便一時興起過來瞧瞧。
誰料你這先走的人,竟然比我還回來得晚,去辦了什么雜事?”
她頓一頓,笑意微妙:“這身衣裳……很漂亮。”
她頓一頓,笑意微妙:“這身衣裳……很漂亮?!?
“……”
姜沉璧抿抿唇,心底如何不清楚,鳳陽公主已經(jīng)有了懷疑?
可此時自然不是說話的時候。
她走上前,朝鳳陽大長公主遞去認錯的眼神,語氣低軟:“聽說您還沒用晚飯,不如我們先用晚飯?!?
鳳陽大長公主又怎么舍得為難她?
只多看了她兩眼,便溫和道:“好?!?
潘氏與程氏立即叫人擺飯。
鳳陽大長公主實在是貴客中的貴客。
程氏,乃至是有葉柏軒在后面撐腰的潘氏也不敢大意。
晚飯時都很仔細,很謹慎。
姜沉璧坐在鳳陽公主的身邊,倒是個溫軟乖巧的晚輩模樣,偶爾親自為鳳陽公主布菜,時不時說幾句話,活絡(luò)氣氛。
但鳳陽公主看見她微微紅腫的雙眼,心里也一直揣著事,并沒多少食欲。
客客套套結(jié)束晚飯后,她直:“我與阿嬰說會兒話。”
程氏和潘氏便懂事地退下了。
出了素蘭齋,潘氏感嘆:“公主真是疼愛沉璧,這才與沉璧分開個把時辰而已,便專程從公主府到侯府來探望,
日后啊,沉璧的前途不可限量。
注定不是我小小衛(wèi)府能圈住的家雀?!?
程氏也點頭,很是感慨:“阿嬰聰慧,懂事,能干,我若是長公主,我也喜歡她,她啊,值得好前程。”
潘氏一頓:“大嫂舍得她了?!?
“這是什么話?她如我女兒一般,她好我便開懷,什么舍不舍得的?”
程氏忽然盯著她,“你這個話說得和姚紅雁有點像,難道你覺得,我該舍不得她,該把她捆在侯府么?”
潘氏失笑:“大嫂是不是想多了?我可沒那個意思?!?
“最好沒有。”
程氏皺眉盯了潘氏一會兒,丟下一句“早點休息”,便帶著自己的貼身下人回明華閣了。
潘氏在原地停留片刻,面上溫柔善良逐漸消失,盯著程氏離開的方向眉心輕蹙。
原是個蠢的,現(xiàn)在竟也好像有腦子了。
反應(yīng)這般敏銳。
不過……這姜沉璧早起出公主府,到現(xiàn)在才回來。
而且剛才看著她的情緒不是很好的樣子……
聽說青鸞衛(wèi)左軍都督謝玄受傷中毒,情況危急,姜沉璧莫非是去看望那謝玄了?
潘氏勾了勾唇,笑容那般微妙。
長公主定然是想撮合姜沉璧和自己的兒子文淵郡王。
結(jié)果現(xiàn)在姜沉璧看上謝玄那么個殺神。
越是位高權(quán)重的人,越是看重利益。
一個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不愿做自己的兒媳,還與人茍且,珠胎暗結(jié),失去清白的女子,
長公主真的會持續(xù)喜歡嗎?
今日來等姜沉璧,怕不是來興師問罪。
此時她再回想先前程氏的表現(xiàn)——竟是半分沒意識到姜沉璧和長公主的不對。
說她敏銳,倒是太看得起她了。
……
素蘭齋
姜沉璧引鳳陽大長公主進到自己的廂房,第一時間就跪在了鳳陽大長公主面前,“請公主息怒,恕罪?!?
鳳陽大長公主居高臨下,聲線冷淡:“息何怒,恕何罪?”
“我對公主……有所隱瞞,今日又讓公主久等,請公主恕隱瞞之罪,息久等之怒。”
“你倒是自覺?!?
鳳陽大長公主扯了扯唇,“你動不動便在我面前這樣跪,你將我當成什么,你又將你自己當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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