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
紅蓮眼底驚疑一片。
“進來說。”
這時屋內(nèi)傳出姜沉璧低弱的聲音。
紅蓮便知她是聽到了,只得帶著宋雨去到姜沉璧面前。
姜沉璧臉色蒼白,眉心微微蹙著,半闔著眼:“打探過了嗎?”
“嗯?!?
宋雨神色凝重。
“有人狀告妙善娘子醫(yī)死了人,官差今日一早沖去醫(yī)館,將所有人全部鎖進了京兆尹地牢?!?
頓一頓,宋雨又道:“醫(yī)館左右鄰居說,京兆尹的人去了之后出了逮捕令,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把所有人都拿了?!?
姜沉璧聽著雙眸微閉,嘴唇逐漸緊抿成一條線。
妙善娘子醫(yī)術(shù)高超。
這么多年何曾醫(yī)死過人?
又這么巧,是現(xiàn)在這個時間段被拿住……
姜沉璧回想起方才潘氏朝自己淺笑的模樣,心中如何能不清楚?
她沉默片刻,伸手。
紅蓮忙上前扶她起身,“少夫人,您……”
“更衣吧,派個人去云舒院一趟,請三嬸稍等我片刻,我馬上就到?!?
紅蓮默了默,揮手吩咐門邊一個小丫頭去傳話。
姜沉璧握著紅蓮的手起身后,換上一身輕便襦裙,離開素蘭齋,前往云舒院。
這兩個院子離得不遠。
往日姜沉璧走幾個來回都不成問題。
但今日她身子實在不適,便叫婆子們抬軟轎前往。
到云舒院時,里頭燈火閃爍。
寧嬤嬤站在門口等候,在軟轎落地時上前行禮:“少夫人。”
那眉眼含笑,眸中閃動得意的模樣落在姜沉璧的眼中,叫她的心更沉了三分。
“免禮吧?!?
姜沉璧淡漠一聲,下軟轎,扶上紅蓮的手往里走。
寧嬤嬤陪在一側(cè)溫聲:“我家三夫人原本都要睡了,您院中小丫頭卻來傳話……她現(xiàn)在在小書房等您?!?
說著,她快走兩步,引著姜沉璧到小書房門前,推開門。
姜沉璧淡漠頷首,跨進房中去。
這小書房并不很大,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儼然一個書香墨氣集聚的秀雅之地。
可此時姜沉璧卻半分細細觀察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她朝潘氏客套一禮:“三嬸?!?
“快免禮。”
潘氏上前,扶住姜沉璧手肘,眸中笑意淺淺,面龐溫婉。
“你瞧咱們倆,先前我去等你,如今你又來尋我……看來今日我們是注定要見面,注定要聊幾句了。
你的臉色怎么比剛才還白了?
來,坐下說話。”
她扶著姜沉璧要去椅邊。
姜沉璧緩慢又堅定,將自己的手腕抽回,面無表情:“我與三嬸這么熟,想來有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
她眸光冰冷,直道:“妙善娘子,是不是三嬸所為?”
潘氏詫異:“妙善娘子怎么了?”
姜沉璧一直盯著她的眼睛,沒有錯過潘氏在聽到“妙善娘子”四個字時一閃而過的銳光。
她聲音冷沉:“三嬸何必明知故問?!?
“……”
潘氏稍稍一頓,笑了:“沒想到你這樣敏銳……不錯,妙善娘子的確是我請人控制一二的。
沒有道理只沉璧你能扣我的女兒,我卻不能扣你的大夫,你說是不是?”
姜沉璧壓著怒火,“楚月和成君之事是我莽撞,我與三嬸賠罪,等會兒就送她們二人回來。
還請三嬸高抬貴手,放過妙善娘子醫(yī)館諸人?!?
還請三嬸高抬貴手,放過妙善娘子醫(yī)館諸人?!?
潘氏訝異地挑了挑眉:“這樣求我,不去找青鸞衛(wèi)協(xié)助?”
姜沉璧垂眸:“三嬸想要的,無非是二位妹妹回到您的身邊,不是嗎?”
潘氏沉默地看了姜沉璧良久,“好,你將楚月與成君送回來,明日一早,妙善娘子和醫(yī)館的人,
便會毫發(fā)無傷回去?!?
“多謝。”
姜沉璧客套一句:“時辰已晚,我就不打擾三嬸休息了,告辭?!?
話落,她轉(zhuǎn)身要離開。
潘氏卻喚一聲,“等會兒。”
姜沉璧停住腳步,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微微側(cè)臉:“三嬸還有什么吩咐?”
潘氏緩慢地,一字字說道:“懷孕之人,不宜過度操勞?!?
姜沉璧縱然已經(jīng)猜到,潘氏或許從妙善娘子那邊得到了自己懷孕消息,但驟然聽到她這樣說,依然身子微微一僵。
潘氏卻為掌握這樣致命的消息,這一段時間來難得的輕松,語氣亦輕快。
“你自小身子就弱。如今懷著四個多月的身孕,還要為侯府奔忙操勞,三嬸瞧著實在——”
“多謝三嬸關(guān)心?!?
姜沉璧冰冷地打斷她,“時辰太晚,我就告退了?!?
而后走得頭也不回。
潘氏目送她遠去,那溫雅娟秀的一張臉上,唇角少見扯出得意弧度,“真是沒想到,她竟會懷孕?!?
衛(wèi)楚月和衛(wèi)成君二人被姜沉璧扣在素蘭齋后,潘氏十足憤怒。
而后痛定思痛,想同樣拿住姜沉璧什么把柄以對付。
可姜沉璧做事實在利落。
潘氏與寧嬤嬤這么多年下來,也只抓到她和青鸞衛(wèi)有些關(guān)系這一個把柄。
但這個把柄,又因為外面,葉柏軒和青鸞衛(wèi)之間的政治博弈,相互掣肘,注定發(fā)揮不了太大作用。
正當潘氏煩心不已,想著能不能給姜沉璧制造什么麻煩,以把她兩個女兒要回來時,寧嬤嬤說起太醫(yī)為老夫人看診之事。
潘氏忽然想起,姜沉璧好像很少看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