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戴毅。
接著,是一道低沉淡薄的聲音:“那就殺了,換下一個。”
這是……謝玄?
姜沉璧眉心緊緊蹙起,心中一陣割裂。
實難把這道聲音,與曾經(jīng)溫柔端方的衛(wèi)珩聯(lián)系在一起。
戴毅:“咱們已經(jīng)在下面好幾日了,還要繼續(xù)審?不然今日算了吧,休息休息?!?
“不行?!?
“你怕裴渡弄死那剩下幾個?”
謝玄沒有應(yīng)聲。
戴毅嘆了口氣:“這樁案子原就是他負責,你非與他搶,是因為牽涉沈惟舟舊事吧……也是,
裴渡是一點不關(guān)心沈惟舟的事,問到他該問的,那幾個自然一死難逃,你就無處可問了。
只是今日——”
戴毅忽地住口。
而此時,翟五正帶姜沉璧轉(zhuǎn)了個彎,邁著臺階而下。
姜沉璧看到,臺階轉(zhuǎn)角位置有壁燈光芒。
想來謝玄和戴毅他們,就在這條臺階下面審訊犯人了。
拾階而下的腳步聲很輕。
但這地底暗牢實在靜的可怕,這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戴毅聽到了。
謝玄卻比他更早聽到。
還在分辨到那腳步聲頻率,猜測到來人身份時,眉心皺緊。
她……怎么可能到這里來?
然而,隨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那人出現(xiàn)在臺階上時,謝玄驚愕得瞪大了眼,眼底滑動濃濃難以置信,
如被雷電擊中,坐在椅上的身子都僵硬了。
姜沉璧卻是轉(zhuǎn)過壁燈位置,看到下面的情形時,唰地臉色慘白。
姜沉璧卻是轉(zhuǎn)過壁燈位置,看到下面的情形時,唰地臉色慘白。
她曾見過衛(wèi)玠被分尸的慘狀。
可此刻所見,比那日場面更加慘烈可怖——
靠墻的刑架上捆著幾人,每一個都是血淋淋,肢體斷裂,沒有一個是整的。
中間一丈高的架子上用鐵鏈吊著一人,四肢扭曲成詭異弧度,肩膀被鐵鉤穿透,好像腹間開了口子,
臟污都外露……
姜沉璧難以自控地倒抽了一口氣,腳下一空,竟要跌下臺階。
“小心——”
渾身僵硬的謝玄猛地起身,飛掠而去,堪堪將跌過來的姜沉璧接住,帶到平處,立即低頭查看。
姜沉璧垂著眼,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眼睫劇烈而飛速地顫動著。
腹間翻涌,呼吸急促。
她用力捏緊謝玄身前衣料,根本不想看到任何,只能如此近乎龜縮。
“有沒有說話的地方。”
姜沉璧的聲音也壓抑、僵硬至極。
“有?!?
謝玄快速回了一句,朝翟五睇去一眼,簡直銳利如刀。
翟五頭皮發(fā)麻,但垂著腦袋只做不知。
等謝玄把姜沉璧帶往角落一間房,翟五才敢抬頭看戴毅,“看來少夫人被嚇壞了,我就說這地方不適合她來?!?
他聲音很小。
戴毅抹著下巴,一腳踩兩個臺階跨開身子,聲音更小:“你懂個什么?”
就是要這樣可怕的地方,才能叫她知道,都督這幾年過的是什么日子。
知道了就會心疼。
有了心疼,自然不舍得怪罪。
那不就恩恩愛愛起來了么?
……
謝玄幾乎是半抱著,把姜沉璧帶到了供休息的房間內(nèi)。
一進房,姜沉璧緩過幾分神,便立即推開他后退了好幾步,
眼角余光也立即將這間房打量了一番。
地底的房間,自是無窗。
靠著墻上掛著的一盞壁燈,散出昏黃光線勉強照明。
隱約可見房間四方四正,只放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一只邊柜,一張桌,角落有個架子,應(yīng)是用來掛衣服的。
咔一聲,謝玄關(guān)上了門。
外頭那些濃厚的血腥氣息竟似被隔絕,但潮濕霉腐之氣卻不曾散去。
姜沉璧皺眉看向謝玄,“你最近很忙?!?
“有一些……”
相較于姜沉璧的冰冷,謝玄此時心情萬分復雜。
有小別再見的歡喜,有她主動來見自己的激動,也有為她這般主動的迷茫,還有……她方才看到那般場面,是否被嚇到的擔憂。
這繁雜情緒揉在一起,竟叫謝玄有些莫測的彷徨,
就那般定定看著她,許久都不曾多說話。
姜沉璧卻沒多少耐心,直接道:“祖母壽宴那日,你和葉柏軒對峙,我看葉柏軒可能猜到你我關(guān)系了……”
她把扣住三房二女做人質(zhì),以及和潘氏交鋒之事直白告知,又問:“你這幾日可探葉柏軒那邊?”
“有……”
謝玄下意識出聲,定了定神,才繼續(xù):“他在為秋獵之事忙碌……其實那日我去侯府之時已經(jīng)嗅到不對,
離開侯府后,我便以別的事震懾了葉柏軒?!?
姜沉璧一頓。
所以,她在府上不動潘氏,侯府也不會出事了。
謝玄一笑:“我們還是心有靈犀?!?
“……”
姜沉璧漠然掃了他一眼,冷淡得很,“侯府如今情況你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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