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真是疼你。”
程氏感嘆一聲,轉(zhuǎn)向妙善娘子詢問姜沉璧身體情況。
妙善娘子只說風(fēng)寒侵體、身子骨本來就弱,這下更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
關(guān)于懷孕之事,自是半個字不會提。
程氏又是一番“心肝肉”的憐惜,叫人去把自己庫中存的上等補(bǔ)品都拿來。
潘氏也說:“我那里有株娘家送的百年參,雖不是頂好,卻也算是稀罕,等會兒叫人送到你這兒來?!?
“百年參極少見。”
姜沉璧婉拒道:“我只是一點小問題,用不了那樣貴重的好東西?!?
“大嫂送那樣多你都不拒絕,三嬸只送一樣,你倒是推辭起來,難道是嫌棄三嬸送的少、送的不好嗎?”
潘氏輕嘆出聲。
她并不屬于一眼就讓人驚艷的大美人,更偏嫻雅書卷氣,眉眼清秀。
此時捏著帕子輕按在心口,垂眸難過的模樣,瞧著不覺做作,倒還真有幾分西子捧心的柔美。
叫人心生憐惜。
程氏就受不得她這樣,“哎呦呦”一聲,忙安撫。
“怎么可能呢?阿嬰只是覺得補(bǔ)品太多了,你這份貴重,要省著點用?!?
話落她轉(zhuǎn)向姜沉璧,“快哄哄你三嬸吧,她快哭了?!?
潘氏失笑:“瞧大嫂說的,我又不是個小孩子,怎么會哭?只是和沉璧開個玩笑罷了。”
“???”
程氏吶吶片刻,也笑了起來,催著姜沉璧收下潘氏好意。
姜沉璧便順著她應(yīng)下。
潘氏又語氣真摯。
“沉璧是咱們府上的頂梁柱,她的身子才是最貴重的,什么樣的補(bǔ)品用在她身上都應(yīng)當(dāng)?!?
程氏連連點頭,感嘆道:“我將阿嬰當(dāng)做親女兒,母親將阿嬰當(dāng)做親孫女了呢,還有你也是一樣愛護(hù)她,”
她笑盈盈轉(zhuǎn)向姜沉璧,“阿嬰呢,又一向孝順母親與我,敬愛你嬸嬸,護(hù)著朔兒和幾個妹妹。
咱們這一家說來,可真是相親相愛。
不像別家,幾房斗得你死我活,分崩離析。”
程氏自動跳過二房,連說一個字都嫌臟了自己的嘴巴。
話落還與潘氏相視一笑。
一時間和諧的不得了。
姜沉璧與她們一起笑著,
心里卻如明鏡一般。
這所謂相親相愛的一家子,表面的美滿之下,全是張牙舞爪的牛鬼蛇神。
幾句閑談之后,下人送了肉粥來。
程氏親手喂姜沉璧吃下,瞧她精神不濟(jì),也不打擾她休息,與潘氏一起離開了。
姜沉璧實在疲累,閉眼睡了過去。
……
等她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
這一次精神飽滿許多。
“少夫人昏睡期間,三少爺來看過兩次,問明情況后在廊下站了好大一陣子才走,老夫人和夫人都派人來過,
還有這些補(bǔ)品,都是她們送來的?!?
紅蓮感嘆道:“三夫人那句話說得真對,少夫人如今就是這府上的頂梁柱,大家都很擔(dān)心您?!?
姜沉璧隨意掃了眼那些補(bǔ)品,沒應(yīng)聲。
等用罷早飯,喝了藥,吃下一粒保元丹,她才問:“三房送的參呢?”
“在這里。”
紅蓮打開一只長條木盒,遞到姜沉璧面前。
一株又長又粗、肩膀飽滿,須根完整的人參躺在紅絨布上。
紅蓮感嘆:“這樣的參到外頭去買,怕是千兩銀子也買不到,三夫人真是有心了?!?
姜沉璧:“收起來吧,以后可能用得著?!?
“現(xiàn)在不用嗎?妙善娘子說,這參很適合少夫人現(xiàn)在補(bǔ)養(yǎng)身體?!?
“不用。”
“不用。”
姜沉璧揮退閑雜下人,去翻角落斗柜最下層帶鎖的抽屜。
紅蓮面色大變,“少夫人!”
這一聲話落,姜沉璧已淡定地抱出里頭帶鎖的匣子,取出鑰匙開了鎖,拿出里頭的東西——
那是先前畫眉從衛(wèi)玠房中翻出來的春圖!
“少夫人——”
紅蓮快步到了桌邊,臉色難看,聲音也下意識壓低:“您怎么把這些臟東西拿出來了!”
雖說這房中如今只她們主仆二人,可紅蓮就是很緊張。
姜沉璧是孀居的夫人。
這些東西要是被心懷惡意的人看到,抖摟出去,姜沉璧的名聲就全完了!
紅蓮僵聲道:“現(xiàn)在二房幾個已經(jīng)沒有反擊的力氣了,這些東西咱們還是趕緊毀了吧!”
“不急,”
姜沉璧一張張地翻看。
那些圖畫上,有些女子是沒有畫臉的,但卻也有一半畫了。
有的是府上婢女。
姜沉璧見過。
有的她不認(rèn)識,大約是外面的女子。
還有幾張,分別是潘氏和她的女兒衛(wèi)楚月。
背景的花園,石亭等,都是照著侯府的樣子繪制。
可以想見,衛(wèi)玠在畫這些東西的時候,到底藏著怎樣齷齪的心思。
姜沉璧先前拿了幾張帶著潘氏臉的給翟五,吩咐是讓他散出去。
實則,她很清楚以翟五、謝玄他們幾人對潘氏的印象,那些東西散不出去。
但定會引起謝玄懷疑,自然就會去追查。
她是想借用謝玄,試試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大人”。
瀑布水幕之后她與謝玄一番敘話后,“大人”的身份幾乎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