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璧垂眸。
府上三代男丁少,縱然衛(wèi)玠不成器,老夫人也并不愿意他出事,自然是擔心的吧……
她吩咐紅蓮,“拿府上帖子去太醫(yī)院,請個太醫(yī)來吧?!?
做做樣子還是要的。
紅蓮退下了。
程氏眉頭緊擰,抿唇半晌冷哼了一聲,“該!叫他一房不好好做人,現在報應來了,老天有眼??!”
姜沉璧唇角扯了扯。
老天要是有眼,這世上哪有那么多豺狼虎豹橫行?
又是一陣兒沉默,程氏牽住了姜沉璧的手,蹙眉說:“要是能把他們分出去多好?眼不見為凈?!?
姚氏剛嫁進來那兩年,吵嚷著非要分家。
后來發(fā)現分家占不到好處,她又死活不分家了。
到現在他們盯著爵位更不愿意分……
程氏按下心里的煩躁,輕拍著姜沉璧的手背:“咱們好好過咱們的,不去管他們,等明年文武試朔兒拿到成績,
母親想辦法叫他襲了爵位,再把二房一腳踢出去,只留你三嬸與我們好好過日子!”
“母親……覺得三嬸極好嗎?”
“自然!”
程氏語氣理所當然,細數起潘氏的好,“你三嬸知書達理,溫婉賢惠,從沒有與人紅過臉,
這些年她對我,對你、對朔兒都很是友善,她記得全家人的生辰,按著每個人的喜好送上生辰禮……
上次那書房之事,你沖去找你祖母評理,我們都傻住了,你三嬸卻記得讓下人和晚輩退出去。
她是最細心的。
她還幫母親說話,指出你二嬸的錯處,拿了公中銀子,你一開口,她便立即客氣歸還……
她啊,也是最公正的?!?
姜沉璧一時無話。
三夫人,的確藏得深。
她嘴唇動了動,想與程氏說“人不可貌相”。
但到底是沒提。
許多時候語并不是萬能的,血淋淋的真相更能讓人清醒。
衛(wèi)家是有些面子的。
帖子遞去太醫(yī)院,很快派了一名太醫(yī)前來。
但看過衛(wèi)玠傷勢后,與那外面的大夫所說無二——兩條腿的骨頭幾乎都被打碎了,絕無長好的可能。
命倒是可以保住。
姚氏人剛醒,就聽到這等噩耗,又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壽安堂里,老夫人聽著這些稟報,微皺著眉,手中那串佛珠捻動得極快,“天下腳下,竟有人下這樣的狠手!”
潘氏陪坐一旁,輕輕嘆了口氣,面上浮動擔憂惋惜之色,“怕是得罪了什么人,如今只能先用藥,暫做修養(yǎng)……
二少爺還年輕,未必日后沒有奇跡發(fā)生?!?
姜沉璧也溫聲,“孫媳已經吩咐,庫房中的補品盡量都送去文心閣,至于受傷的原因,二叔已經去報官了。
到時候官府介入,一定能追查到幕后黑手,再為二弟報仇不遲?!?
潘氏點頭附和,“不錯,倒要看看是誰如此狠毒,這王法管不管得了他!”
老夫人閉上眼,好一陣沒說話。
可那捻動佛珠的速度卻沒慢下來,足以見得老人此時心情糟糕。
隔了會兒,桑嬤嬤腳步匆匆從外面進來,“不好了老夫人,二老爺被官府的人拿住了?!?
老夫人手中佛珠咔一下停住,雙眼豁得睜開看向桑嬤嬤:“怎么回事?他不是去報官的嗎?反被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