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胡姬衣裙的少女在箱子里朝他眨眼,而后無視他的呆愣,跨出箱子,踏著不甚熟練的舞步繞著他轉圈。
少女手腕上的玉鈴鐺叮鈴作響。
左三圈,鈴鈴鈴。
右三圈,鈴鈴鈴。
她約莫是有些不好意思吧。
臉泛著些潮紅,卻又足夠大膽。
踏錯了步子,當場糾正過來重新跳。
最后轉著圈停到他面前,把指尖的玉佩掛在他腰間,仰著臉問他:“念君子,溫其如玉。
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喜歡嗎?”
衛(wèi)珩好半晌才找回聲音:“怎么穿這樣?”
“你先說喜不喜歡。”
“喜歡。”
衛(wèi)珩頓了頓,脫下外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為何穿這樣?”
少女“唔”了一聲,抿唇瞧著他:“那日去青樓,我瞧你都看直了眼……便買來,穿來玩玩,”
她忽然湊近:“我好看,還是她們好看?”
床榻上,姜沉璧豁地睜眼。
入目是一片淡青色。
她怔怔盯著那帳子看了半晌,視線往外掃。
天光昏沉,想來還是半夜。
約莫,是去了青樓,瞧見那胡姬跳舞,才莫名做了這個夢吧。
姜沉璧扯唇想,還好不是夢到sharen的血腥場面。
她不自覺地想起那夢后續(xù)——
衛(wèi)珩與她解釋,當日并非看舞姬直了眼,而是那舞姬之后琴師手中的琴,似是古琴漱玉。
“知道你一直想要漱玉,我著人去找那琴師,將琴買了來,最近抽空修理,想著徹底修好送給你,你卻先來尋我興師問罪?!?
他牽著她走里頭,把琴拿給她。
她才知自己搞了一場烏龍,窘得無地自容。
他卻輕握她雙肩,柔聲低語:“我怎會去看別人?”
往昔之事,她每每想起,都覺心尖輕顫,齒頰都甜絲絲的。
可如今,這些好像真成了上輩子的事。
她淡漠地回憶著,心中無甚波瀾。
衛(wèi)玠的臉又受傷了。
巴掌印倒是很輕,但抓撓出的痕跡留下了印子。
“聽說二夫人今日看到了,問二公子是哪個小蹄子撓得他,要把人打出府去,二公子說不用她管,二夫人哭了一場?!?
紅蓮把錦華院那邊消息告訴姜沉璧,撇撇嘴道:“一點抓痕換光明前程,可太劃得來了?!?
姜沉璧卻說:“昨日衛(wèi)玠白天,連著大半晚上都不在府上,時間很多,也不知畫眉那邊有沒有進展?”
“奴婢不然叫人去瞧瞧?”
紅蓮才這樣說著,外頭小婢女就帶了畫眉進來。
畫眉懷中揣著一只布包袱,神色很是倉皇,進來后僵硬行了一禮,壓低聲音:“奴婢拿到了……”
紅蓮一邊吩咐粗使下人退遠點,一邊上前接了包袱,送到姜沉璧面前打開來。
只一看那里頭東西,紅蓮就怒得柳眉倒豎——
好多避火圖冊。
還有好幾張單獨的紙張,描畫私密情事。
看這些東西的裝裱以及畫風,完全和這兩年來姜沉璧收到的出自同一人手中。
此時那些圖紙大部分女子的臉都空白著。
但有幾張,女子做男裝打扮,也畫了臉,分明就是那劉小姐。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