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妥啊……”
太醫(yī)嘆口氣,一邊擦汗一邊回頭瞧了床上的老夫人一眼,“三魂驚散,肝氣內(nèi)動,是為風(fēng)癱之兆,
老朽雖及時施了針、灌了藥,但血脈既阻……日后恐怕右半邊身子會行動不便,需要人長久侍奉?!?
姜沉璧微怔。
沉默片刻,她恭敬客氣地朝那太醫(yī)詢問:“不知可有醫(yī)治祛根之法?”
“這……”
老太醫(yī)捋著胡子思忖片刻,“老朽醫(yī)術(shù)不精,怕是不行,但太醫(yī)院還有其他太醫(yī),民間也有不少神醫(yī)偏方,
他們未必不可以?!?
姜沉璧心下了然,又詢問了太醫(yī)老夫人身體需要注意之事,親自送了那太醫(yī)出府。
衛(wèi)朔從壽安堂一路跟出來。
等太醫(yī)徹底離開之后,他臉色蒼白地看著姜沉璧,眼底難掩慌亂,嘴唇翕動,欲又止。
“怎會成了……這樣……”
他方才一直在壽安堂廊下。
太醫(yī)和姜沉璧的話,他都聽到了。
一場壽宴,竟叫這侯府幾乎塌了天!
姜沉璧沉默半晌,目光轉(zhuǎn)向壽安堂方向,輕嘆口氣。
前世她死后,二房把持侯府不過一月,潘氏就找來了當(dāng)年被換掉的二老爺,將二房一家掃地出門。
見過親兒子后沒幾日,老夫人卻癱了。
太醫(yī)說她是短時間內(nèi)經(jīng)歷太多大悲大喜之事,引發(fā)了風(fēng)癱之癥。
但事實卻是——
潘氏很早就在老夫人供奉佛祖的香柱之中做了手腳。
老夫人長年累月拜佛,嗅那有問題的香,早已損了身子。
潘氏再故意用那一件件悲喜之事,去刺激老夫人。
等老夫人癱了后,大房已滅,二房新找回來的二老爺只是普通人,一回侯府小命都捏在潘氏手上。
潘氏把控整個侯府,便可以對老夫人任意報復(fù)……
重生而來,姜沉璧決定清理侯府。
二房幾人必死。
三房潘氏更是豺狼虎豹,她絕不會手軟。
而老夫人……
她看得很清楚。
老夫人是利益至上是自私之人。
但在前世,她落到慘死下場,老夫人至多算是袖手旁觀,不曾害過她性命。
老夫人還是朔兒和衛(wèi)珩的祖母……
她終究心軟一絲。
幾個月前就讓紅蓮換掉了老夫人用的香柱。
卻不料,如今還是落到風(fēng)癱。
……
壽宴的變故,叫永寧侯府一夕之間如同烏云罩頂。
衛(wèi)玠死狀慘烈,府上主子大半被驚嚇到臥病在床之事也傳的到處都是,下人們議論紛紛。
衛(wèi)玠死狀慘烈,府上主子大半被驚嚇到臥病在床之事也傳的到處都是,下人們議論紛紛。
紅蓮緩了大半日之后,總算能勉強鎮(zhèn)定,將這則消息報給姜沉璧。
她白著臉擰起眉頭:“明明少夫人先前吩咐過要封鎖消息的,結(jié)果還是傳遍……怕是,三房那位?”
“自然是她?!?
姜沉璧輕抿一口茶,“府上越是分崩離析,她越是高興,這么好的機會,她又怎么可能放過?”
紅蓮一時無話,沉默一陣兒后嘆了口氣:“現(xiàn)下可怎么辦?亂成一團了。”
“一件件辦吧?!?
姜沉璧放下茶盞,“母親和老夫人那里的情況隨時留意,再吩咐晏總管管好下人,如果有乘亂胡作非為的,立即發(fā)賣?!?
紅蓮點點頭。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她把姜沉璧的吩咐落實一番,又回到廂房時已是兩刻鐘后。
青蟬帶著兩個小婢女在收拾碗筷。
但飯菜卻幾乎沒怎么動。
紅蓮眼含擔(dān)憂地上前,“您身子……不舒服,如今為府上事務(wù)操勞,還吃得這樣少,那怎么行?”
姜沉璧嘆口氣:“實在是吃不下?!?
她本就飯量小。
今日看到那副場面,就算表面鎮(zhèn)定到現(xiàn)在,心里卻到底殘存陰影,哪能吃得下東西?
紅蓮一時無話。
扶著姜沉璧手肘往書案邊走時,她暗暗思忖著,晚些的讓人做點少夫人喜歡的,清淡好入口的來。
不然少夫人這身子怎么撐得???
姜沉璧如往常一樣拿起那本《衡國書》。
翻了兩頁,卻難定神。
心中思緒繞在今日之事上。
尤其是對葉柏軒親自帶官差來侯府拿人之事十分納悶。
葉柏軒可是首輔,新帝純臣,日理萬機。
這樣一個人,就算他為潘氏針對侯府,完全可以派人前來抓人,不必他親自上門。
太不合常理了。
他會有什么別的目的?
“滾開!好大的狗膽,連我都敢攔!”外面忽然響起衛(wèi)元泰的喊叫聲,“我是府上二老爺,你們瞎了眼嗎?
姜沉璧,你給我出來!
府上弄成現(xiàn)在這副樣子,你不想辦法解決,縮在院子里裝什么裝?
滾出來!”
接著是宋雨的聲音:“少夫人已經(jīng)休息了,二老爺有事明日再來。”
“放屁,里面亮著燈當(dāng)我沒看到不成?姜沉璧,如果不是你和三房搶管家權(quán)事情不會弄到這個份上!
一枝春是你請來的對不對?
我看就是你叫那個戲子殺死我兒子。
姜沉璧你這個毒婦,為了爵位你就叫我二房絕后!
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滾出來,立馬跟我去見官。
我要讓你給我兒子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