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豁地抬頭,臉色死白地看著姜沉璧,唇瓣翕動想為自己辯駁。
可當她對上姜沉璧那雙沉靜,卻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時,所有辯駁的話全碎在了喉間。
姜沉璧微微一笑,“你又知不知道,我二嬸嬸對二弟期望極高,往日里爬了二弟床的婢女,是個什么結(jié)果?”
畫眉渾身一顫。
她怎么會不知道?
一年半前她被調(diào)入文心閣當差。
衛(wèi)玠對她動手動腳,又是一番甜蜜語,她以為自己真能飛上枝頭,就從了他。
也的確曾與人炫耀過兩句。
可第二個月就有個婢女被姚氏給發(fā)賣。
姚氏還撂下狠話,再發(fā)現(xiàn)有人勾引她兒子,就要亂棍打死。
她驚駭之余,稍作打聽,才知道幾年來,每年都有幾個婢女,因為和衛(wèi)玠不清不楚被姚氏揪住。
運氣好的被攆去做下等粗活。
運氣差的被趕出府、發(fā)賣、甚至有人丟過性命……
她當即驚得魂飛魄散,再不敢與人說自己和衛(wèi)玠之事,也再不敢靠近衛(wèi)玠半分。
這一年多來,過得可謂戰(zhàn)戰(zhàn)兢兢。
深怕有人記得她那時候說的炫耀的話,捅到姚氏面前去。
但一直都無人捅破這件事。
她便以為自己已經(jīng)逃過去了。
誰料姜沉璧竟知道!
畫眉粗喘了好幾口氣,眼中亦閃爍諸多顏色,然后狼狽地撲跪在地:“求少夫人饒命,奴婢愿意為少夫人做任何事!”
姜沉璧眉梢微挑:“你怎知我要讓你做事?”
畫眉苦笑道:“府上這么多下人,奴婢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若無事,您怎會看得到我?
退一步說,您要想處置奴婢,大可以直接把這事告訴二夫人,都不必見奴婢……”
姜沉璧淡淡一笑:“倒是個聰明人?!?
不過想來也是,這畫眉要不是個聰明的,只怕早已和其余那些被衛(wèi)玠沾染了身子的婢女一樣下場了。
“起來吧。”
畫眉驚得腿軟,還是紅蓮上前扶了一把,她才勉強站起。
姜沉璧:“我要你在文心閣早一點兒見不得人的東西,拿出來給我?!?
“……”
畫眉抿了抿唇,心中已然有了數(shù),但又神色很是猶豫:“奴婢可以想辦法拿,但萬一二公子發(fā)覺——”
“等你把東西拿給我,我便將你的身契給你,再備一百兩銀,你可以離開衛(wèi)府,自己去生活?!?
畫眉眼睛一亮:“好!”
……
夜幕降臨,謝玄結(jié)束一整日忙碌,剛回到自己府上,就見到了翟五。
他心頭一跳:“約在何處見面?”
上次在公主府假山石穴中,兩人話說到一半被裴渡找來打斷。
最近這幾日他又實在是忙碌,根本分不出一點時間。
現(xiàn)在翟五經(jīng)找了來!
謝玄心口有些熱,便連那素來冷漠至極的眸光,都掛上幾分熱切:“何時?清音閣會面?”
“不是約見……”
翟五欲又止,低聲把姜沉璧吩咐告知。
謝玄怔了怔,眉頭逐漸皺起:“為何吩咐這些?”
“不知,姜少夫人吩咐時說,她沒有合適的人去辦這些,如果屬下覺得不妥,就讓屬下詢問都督?!?
“……”謝玄陷入沉默,不知過了多久,他擺手:“你按照她的吩咐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