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翎采臉色徹底鐵青。
父親前段時間才與下屬說過,青鸞衛(wèi)如今兇名遠揚,太皇太后十分不滿,要求他們辦事盡量收斂手腳。
今日她借青鸞衛(wèi)名頭壓人,
要是鬧到父親面前,豈不是要受父親一番教訓?
而且她根本沒有奶娘的靈柩要押送……
眼波轉(zhuǎn)換幾許,唐翎采冷冷地看了姜沉璧一眼,什么都沒說,起身快步離開。
姜沉璧面色平緩,與霍興、霍云開跟隨在她身后。
等到了大風堂門前,唐翎采上馬車時,姜沉璧面容和善,語氣溫柔地說:“唐小姐慢走,
若是來日還有運鏢之事,大風堂必定為小姐鞍前馬后。”
唐翎采停在車轅,氣惱至極,此時卻對姜沉璧毫無辦法,最后冷冷笑了一聲,“好啊,下次一定!”
這時,長街盡頭響起一串馬蹄聲。
眾人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幾個身著青鸞衛(wèi)服飾的人正策馬而來。
為首一人戴織錦嵌玉抹額,腰間革帶掛長刀,騎著一匹烏黑奇駿的馬,眉眼鋒利如刀裁。
一經(jīng)出現(xiàn),似生生劈開了午后的暖融。
不是那青鸞衛(wèi)左軍都督謝玄又是誰?
姜沉璧面無表情,心道:果然來了!
眨眼片刻,謝玄策馬到了近前,提韁停下。
目光略有些復雜地在姜沉璧面上一掠而過,停到唐翎采臉上。
“你在這里做什么?”
“師哥——”
唐翎采朝謝玄笑盈盈,心中卻在打鼓,“我來這里托趟鏢,但沒談攏,我這就要走了,怎么師哥也在這里?”
“路過。你托的什么鏢?”
“等回去我告訴你——”
唐翎采只想蒙混過關(guān),趕緊讓謝玄離開。
但她剛出聲,姜沉璧淡定地揚聲截斷了她:“唐小姐要鏢行送她的奶娘遺骸回江南落葉歸根。
不但要求霍總管父子親自押送,還在霍總管婉拒絕后,搬出了青鸞衛(wèi)唐大將軍以及謝都督強權(quán)壓人?!?
謝玄眉心擰起,盯住唐翎采:“當真?”
唐翎采臉色微白,咬著下唇未曾出聲,已經(jīng)是一幅委屈至極的模樣,“怪我不懂鏢行規(guī)矩,
霍總管說不接鏢,我一時著急才說了自己的身份,
師哥,我沒有強權(quán)壓人,我只是想把這件事情辦成了……真的……”
姜沉璧一聲輕笑:“唐小姐不懂鏢行規(guī)矩?可霍總管也與你說了不下三次,唐小姐忘記自己是怎么回霍總管的了嗎?
你說‘平日偶爾就喜歡為難為難人’,‘這鏢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我與唐小姐再次表明不接陰鏢,唐小姐卻說,我們拒絕青鸞衛(wèi)。
要不是我堅持到青鸞衛(wèi)衙門去分辨,只怕現(xiàn)在唐小姐已經(jīng)將靈柩抬進大風堂,逼得我大風堂委曲求全了!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這是唐小姐個人的意思,還是青鸞衛(wèi)的辦事章程?”
“你——”
唐翎采這下臉色唰白,還要與謝玄辯解:“師哥,不是那樣的?!?
謝玄卻眸光冷沉,“你怎能如此胡鬧?向姜少夫人和霍總管道歉?!?
“師哥?”
唐翎采難以置信,“你讓我和他們道歉?”
她一個青鸞衛(wèi)大將軍千金,和一個末流侯府守寡的少夫人,還有一個跑江湖的鏢師,道歉?
謝玄:“你有錯在先,理應道歉。若不道歉,那我便告訴義父,請義父公斷?!?
唐翎采覺得屈辱至極,草草說了句“對不起”,又狠狠瞪了姜沉璧一眼,鉆進馬車,立即吩咐出發(fā),離開此處。
謝玄目送那馬車離去,又轉(zhuǎn)向姜沉璧,神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