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被吼得一哆嗦,手下意識松開,連退了兩步。
他看著草堆里那個滿臉爛泥,雙眼透著撕菥5吶耍蟛本弊右徽蠓17?、黚r>這哪是得了天花的病人,這分明是剛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厲鬼。
馬背上張烈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身邊的錢彪見狀,眼里一喜,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將軍你看!此女絕非善類!定是亂黨同伙!待我……”
他話還沒說完。
“哎喲我的祖宗!你可別再犯渾了!”
一聲比剛才更凄厲的哭嚎響起,李懷安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一把將那個要上前的士兵推開,自己擋在了草堆前面。
他沒敢碰姬如雪,離著三尺遠噗通又跪下,對著那女人砰砰磕頭。
“妹子!我的親妹子!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官爺們是來救我們的!不是山賊!你可別再拿刀子捅人了!”
李懷安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幾個意思?
這泥猴子還有個比他還瘋的妹子?
“二郎……她……”林婉兒也嚇壞了,她剛才看得真切,那個女人眼里是真的要殺人。
李懷安頭也不回,沖著林婉兒哭喊:“嫂子你快告訴官爺!我這妹子她不是壞人!她就是……她就是得了麻風病,腦子燒糊涂了!”
麻風??!
這三個字一出來,當場就炸了鍋。
廟門口的士兵們“嘩啦”一下,齊齊往后退了三大步,一個個捂著口鼻,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
錢彪剛邁出的腳,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看著草堆里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這是真的?”一個士兵小聲問。
“你看她那張臉,糊得跟爛泥似的,都流膿了,不是麻風是啥?”另一個壓低聲音回答。
李懷安聽著他們的議論,心里偷著樂,臉上卻哭得更慘了。
他轉身,爬到張烈馬前,抱著馬蹄子就不撒手。
“大老爺?。∧行泻?,救救我這可憐的妹子吧!”
“她本來是鄰村的,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就因為得了這要命的病,被家里人趕了出來,要不是我看著可憐把她撿回來,她早就凍死在路邊了!”
“她不是故意要兇人的,是這病鬧的!一犯病就六親不認,見誰都想咬!”
李懷安說得聲情并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們村里人都怕她,沒人敢靠近,只有我跟我嫂子,每天給她口吃的,才活到今天??!”
“求大老爺開恩!她已經很可憐了,別把她當亂黨抓走??!”
這番話說完,周圍的士兵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同情,夾雜著一絲敬佩。
這年頭,麻風病那就是絕癥,沾上就死。
這小子雖然又慫又賤,但能收留一個得了麻風病的親戚,也算是有情有義了。
張烈坐在馬上,沉默地看著腳下這個抱著馬蹄子的年輕人。
他目光銳利,在李懷安身上掃來掃去。
從一個鄉(xiāng)野村夫的嘴里,接連聽到“玄鴉衛(wèi)”、“公主”、“屠村”,現(xiàn)在又冒出來一個“麻風病”的妹子。
事情,太巧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有人刻意為之。
“軍中自有軍醫(yī)?!睆埩医K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是病,就得治?!?
“來人,去請王軍醫(yī)過來?!?
李懷安心里咯噔一下。
李懷安心里咯噔一下。
還真要驗貨
他可沒把握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化妝技術,能騙過專業(yè)的醫(yī)生。
錢彪一聽,眼睛亮了。
對,讓軍醫(yī)去驗
他就不信,這世上真有這么多巧合!
“將軍英明!”錢彪立刻附和道,“是人是鬼,讓軍醫(yī)一看便知!”
“若真是病人,我等自當妥善安置。若是在此裝神弄鬼,定是亂黨無疑!當就地正法!”
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
很快,一個背著藥箱,山羊胡子的老頭,被兩個士兵請了過來。
“王軍醫(yī),你去看看,那女子患的是何種病癥?!睆埩矣民R鞭指了指角落。
王軍醫(yī)點點頭,放下藥箱,就朝著姬如雪走去。
“不要!”李懷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張開雙臂,攔在了王軍醫(yī)面前。
“不能看!不能看!”他神色慌張,語無倫次,“這病氣……它沖人!一看就要被傳上!”
“我妹子就是當初看了鄰村一個病人一眼,才染上的!王軍醫(yī)您是好人,可不能有事??!”
他這副樣子,落在別人眼里,就是關心則亂,生怕沖撞了醫(yī)生。
可在錢彪看來,就是做賊心虛。
“讓開!”錢彪?yún)柭暫鹊溃拔铱茨憔褪切睦镉泄?!再敢阻攔公務,一并拿下!”
兩個士兵上前,就要架開李懷安。
“不要??!官爺!”
李懷安拼命掙扎,手舞足蹈,整個人像只上了岸的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