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那一聲哭嚎,調(diào)子拐了十八個彎,活脫脫就是個被嚇破了膽的慫貨。
他沒動。
他貼著門板,側(cè)耳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的諂媚和哭腔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算計。
“二郎!”林婉兒抖著聲音,拽了拽他的衣角。
李懷安沒回頭,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轉(zhuǎn)身,快步走到草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姬如雪。
“想活嗎?”他問。
姬如雪沒說話,那雙被扇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里面是屈辱,是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動搖。
“想活,就聽我的。”
李懷安說完,也不管她什么反應(yīng),直接對林婉兒下令。
“嫂子,外面那些人不好糊弄?!?
“咱們得給他們唱一臺大戲?!?
他指了指破廟外,自家的方向。
“昨晚那三個尸體,還在屋里?!?
“你在這兒看好她們,我去把‘道具’搬過來?!?
林婉兒的臉“刷”一下白了。
搬尸體?
她看著李懷安,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外面那些官兵更讓她害怕。
李懷安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走到廟里那尊斷了頭的泥菩薩后面,那里有個狗洞,是原主以前偷雞摸狗時留的后路。
他身子一縮,像條泥鰍,眨眼就鉆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微光里。
破廟里靜悄悄的。
林婉兒抱著丫頭,縮在墻角,大氣都不敢出。
姬如雪則靠在草堆上,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個黑漆漆的狗洞,腦子里亂成一團麻。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狗洞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先是一雙沾滿泥水的腳伸了進來,然后是腿,接著,李懷安像一頭倒栽蔥的豬,狼狽地從洞里退了回來。
他手里,還拖著一根繩子。
繩子的另一頭,捆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物體。
“嫂子,搭把手。”李懷安喘著粗氣,臉上沾著血和泥。
林婉兒嚇得魂都快飛了,拼命搖頭。
“別怕,死人而已。”李懷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快點,時間不多了。”
“別怕,死人而已?!崩顟寻矝]好氣地罵了一句,“快點,時間不多了。”
林婉兒看著李懷安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再看看懷里被嚇得瑟瑟發(fā)抖的丫頭,最終還是閉上眼,顫抖著伸出了手。
兩人合力,很快就把三具已經(jīng)凍得僵硬的尸體,從狗洞一個個拖了進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充滿了整個破廟。
小丫頭哇的一聲就要哭,被林婉兒死死捂住了嘴。
“干得不錯。”李懷安拍了拍手,看著地上那三具尸體,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杰作。
他走到第一具尸體旁邊,這是那個被他一刀捅進肋骨的頭目。
“官服不行,太扎眼?!?
他二話不說,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身上的黑色官服給扒了下來,露出里面的粗布短打。
他又拿起一塊石頭,對著那人的臉,“砰砰”就是幾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林婉兒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扶著墻就吐了出來。
“你看,這樣就沒人認得出來了?!崩顟寻差^也不回地解釋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姬如雪在旁邊看著,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這個男人,不是瘋子。
他是在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冷靜地布局。
李懷安把扒下來的官服扔進快要熄滅的火堆里,布料遇火,冒出一股難聞的焦臭。
他又走到第二個斷了手筋的死士旁。
“這手筋斷得太整齊,一看就是高手干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