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不知道?
是那個(gè)玉娥?可玉娥不是已經(jīng)……
楊令薇用余光瞥著上首的動(dòng)靜,眼見老夫人露出疑色,心中冷笑。
剛想再不經(jīng)意地補(bǔ)充兩句——
“住口!”
一聲冰冷的低喝響起,瞬間打斷了楊令薇所有未出口的話,也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凜。
江凌川面沉如水,眼中寒芒如冰刃,死死盯著楊令薇,每一個(gè)字都像是從齒縫里迸出來的:
“我的事,何時(shí)輪到你來置喙安排?!”
“休要在此胡亂語,信口雌黃,攀扯旁人!”
楊令薇被他這驟然的厲喝嚇得渾身一顫,臉色更白。
但就在這瞬間的對(duì)視中,她捕捉到了江凌川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緊張。
她賭對(duì)了!
他心里果然還在意那個(gè)賤人!
這就是他的軟肋!
思及此,讓楊令薇心中瞬間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與更加瘋狂的決絕。
她不再看江凌川,而是緩緩垂下眼眸,做出順從又哀傷的模樣,聲音低柔卻清晰:
“好……二爺不讓我說,我便不說了。”
說完,她卻復(fù)又抬起淚眼,直直望向江凌川。
那雙眼睛里淚水漣漣,布滿血絲,盛滿了仿佛能淹沒一切的愁苦與深情。
然而,在那淚光與哀傷的最深處,卻藏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不屈與對(duì)峙。
她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江凌川冷眼睨著她眸底那毫不掩飾的瘋狂與挑釁,瞬間明白了她全部的打算。
他若是此刻就將“買兇殺人”的罪證甩在她臉上。
她怕是立刻就要徹底撕破臉。
把自己“買兇殺人”的滔天罪孽,扭曲成一個(gè)“被寵妾逼到走投無路的正室”的悲劇反擊。
屆時(sh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huì)從“楊家小姐買兇”的事。
轉(zhuǎn)移到“侯府公子被通房迷惑,引得未婚妻行差踏錯(cuò)”的香艷丑聞上。
高門大戶,最重顏面,也最忌內(nèi)帷不修。
一個(gè)“買兇殺人”的未婚妻固然可怕。
但一個(gè)“引得未來主母妒忌到殺人、引得公子神魂顛倒、攪得后宅天翻地覆”的禍水通房。
在當(dāng)家主母和老夫人眼里,才是更直接、更急需清除的禍患。
他投鼠忌器。
楊令薇正是看準(zhǔn)了這一點(diǎn),才敢如此猖狂。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片刻后,江凌川突然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未達(dá)眼底,冰冷得令人心頭發(fā)毛。
他不再看楊令薇,而是轉(zhuǎn)向了主位上的老夫人和孟氏。
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他緩緩開口:
“祖母,母親。方才……是孫兒急躁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看似柔弱實(shí)則瘋狂的楊令薇。
語氣陡然一轉(zhuǎn),變得凌厲而充滿諷刺:
“孫兒細(xì)細(xì)想來,那些銀錢往來,許是孫兒查證有誤,或是有小人從中作梗,也未可知?!?
“不過我建安侯府百年門第,書香傳家,不是那市井菜場(chǎng),可以討價(jià)還價(jià)?!?
“這妻妾名分,宗族禮法,更非兒戲,豈容人當(dāng)作贖罪減刑的籌碼,拿來隨意買賣置換?”
“你將我侯府百年家規(guī)、父母之命、媒妁之,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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