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東靈道人下棋極其認(rèn)真,或者說,極其慢。
他每落一子,都要盯著棋盤沉思許久,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計算著變化。
有時候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他還舉著棋子懸在半空,遲遲不落。
而他對面的老乞丐,起初還能保持專注,應(yīng)對也算迅速。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東靈道人這堪比龜速的落子節(jié)奏,顯然也讓他有些吃不消。他開始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抓抓脖子,目光不時瞟向石桌上那塊金錠,仿佛在估算著按這個速度,要多久才能把它贏到手。
后來,干脆一手撐著頭,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竟是被這漫長的等待熬得打起了瞌睡!
王巖更是看得昏昏欲睡。他本就不甚精通棋道,這棋局在他看來更是云山霧罩,完全看不懂其中玄妙。
兩個老頭的下棋過程又如此沉悶,除了偶爾的落子聲和東靈道人的沉吟,幾乎沒有任何其他聲響。
山林間的鳥鳴,遠(yuǎn)處隱約的流水聲,反而成了催眠曲。
他強(qiáng)打精神,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
那只黑毛土狗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了,正趴在不遠(yuǎn)處,懶洋洋地曬著偏西的太陽,偶爾甩一下尾巴,驅(qū)趕煩人的小蟲。
王巖無事可做,只能去逗狗玩。
可是這黑狗對自己沒有興趣,根本不搭理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影子拉得老長。
王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棋盤上那似乎只進(jìn)展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棋局,以及一個仍在苦思冥想,一個已經(jīng)半夢半醒的兩個老頭,心中漸漸涌起一股焦急。
他起身,走到棋盤旁,對著全神貫注的東靈道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前輩,您看這天色已晚,是不是該回去了?”
東靈道人正捏著一顆白子,盯著棋盤上一處劫爭,眉頭擰成了疙瘩,仿佛根本沒聽見王巖的話。
王巖等了片刻,不見回應(yīng),只好稍微提高了一點(diǎn)聲音:“前輩?我們何時啟程返回東海營地?晚輩還需回去值守”
這一次,東靈道人似乎聽到了,但他只是頭也不抬地?fù)]了揮空著的左手,極其不耐煩地嘟囔道:“吵什么吵!沒看見老夫正在緊要關(guān)頭嗎?等這盤棋下完再說!別打擾老夫思路!”
說完,他又陷入了漫長的沉思,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微不足道的雜音。
王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等這盤棋下完?
看這架勢,恐怕下到明天早上都未必能結(jié)束!而且,就算這盤下完了,誰知道這棋癮發(fā)作的老道會不會立刻拉著對方再開一局,兌現(xiàn)那下到盡興為止的承諾?自己難道要在這里陪他們耗上幾天幾夜?
最關(guān)鍵的是,東靈道人似乎完全忘了要送他回去這茬!
“這老騙子!不負(fù)責(zé)任!”王巖心中暗罵,卻又無可奈何。
指望這位不靠譜的前輩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顯然是癡心妄想。
他必須想辦法自己回去!
王巖首先想到的是傳訊。
可大師兄給自己的這種普通傳訊符的有效距離有限,超過三千里便極不穩(wěn)定,更別說這里距離東海營地足有兩萬多里,根本聯(lián)系不上。
“必須趕回去才行,不然可就麻煩了。”
王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如今看來指望東靈道人是不行了,只能靠自己。
但畢竟兩萬多里地的距離,單純御劍飛行回去,靠自己,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看來,只能動用那個了”王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隨后王巖悄悄退開幾步,來到山神廟側(cè)面一處更為隱蔽的林間空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尊巴掌大小的木人傀儡。
將傀儡往空中一丟,木人傀儡自動變大穩(wěn)穩(wěn)落在地面上,不過此時的造型卻和半年前有些不同。
王巖走上前去,伸手在傀儡胸口一按,傀儡表面微微一震,隨后竟然自動裂開,露出了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有一個人形空間。
等王巖鉆進(jìn)傀儡內(nèi)部,戰(zhàn)甲自動合上,跟著傀儡的眼睛一亮,抬頭望向天空,雙腿微微屈膝,隨后猛得靈氣爆發(fā),整個傀儡瞬間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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