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先就嫌韓氏沒有教好趙鉛華。養(yǎng)得這孩子沒有半分心機(jī)，心里頭什么事都藏不住，根本不像個嫡女的樣子。

眼下，趙鉛華又自毀前程，和康王那樣的人有了親事。

滿上京誰不知道，康王是最胸?zé)o大志的王爺？

趙鉛華這個嫡女嫁進(jìn)康王府，鎮(zhèn)國公府算是白白養(yǎng)了她，起不了半點(diǎn)作用。

“提親也算是大事。”趙鉛華聲音小一些：“姜幼寧才剛回來。想必累了。這些事等她休息過后再說也不遲?！?

她看向姜幼寧，極力遮掩眼底的情緒。

可她忘了，她本就不擅長藏住自己的心思，更何況她心底對姜幼寧的恨意濃郁到幾乎要溢出來。

姜幼寧與她對視一眼，便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和怨恨。那恨意如同淬了毒的針。若眼神能化為實質(zhì)，她恐怕早被趙鉛華給殺死千百次了。

她心下生出警惕。

趙鉛華本就是個沉不住氣的，這般恨她，說不得會做出什么事來。

往后，她得小心防備。

“我也確實有些累了?！彼樦w鉛華的話說道：“祖母，這門親事尚未有定論，等后頭再說吧?！?

“那你快去歇著吧?！?

趙老夫人擺擺手，親自起身送她。

花媽媽趕忙打了簾子。

姜幼寧蹙眉走了出去。

“讓人到門口去盯著，一旦瑞王來提親，立刻來告知我?！?

趙老夫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小聲吩咐花媽媽。

她看姜幼寧對嫁給謝淮與這件事，還有些不情不愿。

怕節(jié)外生枝，只想早些將這門親事定下。

“祖母，我也先告辭了。”

趙鉛華起身往外走。

趙老夫人轉(zhuǎn)過頭看她一眼，皺起眉頭訓(xùn)斥她：“你安分些?？低踉偃绾?，也是皇帝的兄長，正經(jīng)的王爺。咱們國公府惹不起?！?

她知道趙鉛華心有不甘。

她知道趙鉛華心有不甘。

她又何嘗甘心？

趙鉛華身為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原本有更大的用處。結(jié)果配給了康王，這分明是賠錢的買賣。

可事已至此，瑞王步步緊逼。為了整個國公府的名聲，趙鉛華的婚事已經(jīng)別無選擇。

趙鉛華氣得幾乎咬碎銀牙，沒有說話快步走了出去。

她手里的帕子幾乎要撕破。

之前她對自己的婚事有多憧憬，現(xiàn)在就有多絕望。

她堂堂鎮(zhèn)國公府嫡女，居然要嫁給康王那種猥瑣無用的老東西。

姜幼寧一介養(yǎng)女，卻能嫁進(jìn)瑞王府做側(cè)妃。

憑什么？

她心中恨意翻滾。她下地獄，姜幼寧也別想好。

還有謝淮與。

她那么真心對他，卻換來這樣的下場。

謝淮與休想如愿娶姜幼寧！

“姑娘，康王殿下來了。”

彩霞一臉憂心地迎上來。

姑娘跟康王殿下定下親事之后，國公夫人氣得病倒了。

她們這些下人也跟著犯愁。

她有些防備地看著趙鉛華。

以往，姑娘聽說康王來了，總要?dú)獾眉饨邪l(fā)瘋，摔東西，喊著要康王滾。

她們這些做婢女的，不免遭殃，少不得要挨上幾巴掌。

但今日卻奇了怪了，趙鉛華不僅沒有生氣，眼中反而亮起怪異的光芒。

“來了……”

趙鉛華看著前方，喃喃開口。

“姑娘……”

彩霞嚇壞了。

姑娘不會是將腦子氣壞了吧？

“請他進(jìn)來，讓他在花廳等我。走，回院子?！?

趙鉛華吩咐一句，快步朝自己的院子方向走去。

彩霞一臉莫名其妙。

看姑娘的情況，也不像是氣傻了。

那怎么突然就轉(zhuǎn)變態(tài)度了？

趙鉛華回院子梳洗打扮一番，換了一身衣裙，到了花廳門口。

她探頭看了一眼。

康王穿著一身醬紫色團(tuán)花常服，松弛的老臉，眼下青黑，一看就是縱欲過度。他發(fā)福的身子癱在紫檀躺椅上，正瞇著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打量站在門邊的婢女。

那婢女被他看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

趙鉛華深吸一口氣，忍住心頭的惡心，將面上的厭惡也掩飾下去。露出幾分笑意，抬步進(jìn)了花廳。

“華兒見過殿下?！?

她走上前，盈盈一拜。

她回院子刻意裝扮過。

一身水紅色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包裹著勻稱的身形，肌膚勝雪，發(fā)髻間一支赤金點(diǎn)翠步搖，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臉上薄施脂粉，唇上點(diǎn)了鮮艷的口脂，遮住了面上的憔悴。

康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不由一亮：“華兒不必多禮?！?

他受寵若驚，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趙鉛華對他一直不假辭色。

但鎮(zhèn)國公府既然認(rèn)了這門親，他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是以常常登門，一日能跑個回的。

但都沒得過趙鉛華的好臉色。

眼下趙鉛華忽然這樣，他自是驚喜。

但他終究本性難移。

但他終究本性難移。

話說出口，還是忍不住上下將趙鉛華打量了幾遍，目光最后落在她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頸上，咽了咽口水。

趙鉛華強(qiáng)壓住要吐的沖動，帶著羞怯道：“聽說殿下喉嚨有些不舒服。我讓廚房做了雪梨羹，殿下嘗嘗?！?

“你有心了?！?

康王不知她為何轉(zhuǎn)變這樣快，但也懶得追究。

他只樂得享受便是。

趙鉛華坐了下來，將食盒中的雪梨羹取出。用勺子攪了攪，挑出一勺來喂到他嘴邊。

她虛著目光，根本不敢看康王的老臉。怕自己忍不住把碗砸在他臉上。

“嗯，甜而不膩，味道不錯?！笨低踹七谱?，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華兒人美，心思又體貼。鎮(zhèn)國公真是教女有方啊?！?

“殿下過獎了?！?

趙鉛華放下碗，低下頭臉上擠出一抹羞赧的紅暈。

康王趁機(jī)拉住了她的手。

趙鉛華幾乎要跳起來，猛地抽回手。

眼看康王變了臉色，她堆出笑意道：“殿下，我怎么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就算要親近，也得等婚后不是？”

康王聽她這樣說，也覺得有道理，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連連點(diǎn)頭：“也是。”

就算不將鎮(zhèn)國公府放在眼里，他也忌憚趙元澈。還是先忍一忍的好。

“我原來也不甘心嫁給殿下，總覺得您年紀(jì)太大了。但是現(xiàn)在看來，還是您會疼人，比旁人好多了?！?

趙鉛華又捏著嗓子，逼著自己說出些討好之來。

要不是為了達(dá)成目的，她死也不會對著康王這張丑陋的老臉，說出這種讓她自己都作嘔的話來。

康王被她夸得陶陶然，瞇著眼睛笑道：“你知道就好?！?

他雖然多情了些，但對府里的那些女子是極好的。

要不然，也不會有女子上趕著要跟著他。

“殿下這么好，我想讓姜幼寧也跟著過去。給殿下作妾室。我們姊妹二人一起侍奉殿下?！?

趙鉛華又挑了一勺雪梨羹，喂到他嘴邊。

“嗯嗯。”

康王連連點(diǎn)頭，張嘴要吃。

忽然意識到她說了什么，一下躲開她喂到嘴邊的雪梨羹，渾濁的眼睛睜大了。

“你說誰？姜幼寧？”

他想起那柄抵在脖頸間的鋒利匕首，傷處好像又隱隱作痛了，他眼中泛起驚懼。

再想想，趙元澈手里握著他的把柄。

姜幼寧又是謝淮與要娶的人。

這兩個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姜幼寧又是個敢弄刀的。

他還想繼續(xù)過舒坦的日子，可不想上趕著找死。

姜幼寧碰不得。

“不不。”

他連連擺手。

他可要不起姜幼寧。

“殿下怕什么？”趙鉛華慫恿他：“殿下只要點(diǎn)點(diǎn)頭，其他不用操心。我想法子將她送到你面前，等生米做成熟飯，她不愿意也會愿意的?！?

她看著康王膽小窩囊的樣子，幾乎要忍不住心里的氣，用碗砸破他的頭。

又老又丑又胖也就算了，還這么無用！

這居然是她要嫁的人！

她想想都要窩火死了。

謝淮與當(dāng)初就是用“生米熟飯”這一套，把她設(shè)計給了康王。

現(xiàn)在，她要用同樣的手段算計姜幼寧。

“不行不行?！笨低踹B連搖頭：“這件事你就別想了，那是瑞王看重的人，我不打這個主意?！?

他別的本事沒有，自保是有一套的?？此苹栌?，其實心里明白著呢。這件事，堅決不能做。

“為什么？”

趙鉛華臉上精心堆砌的笑一下僵住。

趙鉛華臉上精心堆砌的笑一下僵住。

她以為康王昏聵無用，根本沒個腦子，只會垂涎美色。只要略施小計，他就會上當(dāng)。

沒想到他居然拒絕了她。

“這件事不妥。先不說你兄長，我要真那么做了，瑞王第一個不會放過我。這世上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何必為了一個姜幼寧惹一身腥？不值得?！?

康王搖搖頭，張口去吃她勺子里的雪梨羹。

但那雪梨羹還沒到嘴。

趙鉛華忽然抬手，啪的一聲，將手里的碗勺摔在了地上。

她惱羞成怒，他的拒絕沖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康王驚得坐直了身體，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她居然敢……

“不值？你以為我趙鉛華就值嗎？你以為我愿意來討好你這個老不死的？你這個色厲內(nèi)荏令人作嘔的老廢物，滾，現(xiàn)在就給我滾出去！”

趙鉛華赤紅著眼睛，理智全無。

無法退親，無法拒絕！

她已經(jīng)快被這門親事逼瘋了。

這會兒實在忍不住，將心頭氣怒全數(shù)宣泄了出來。

“你……你這個潑婦……”

康王反倒被她嚇住了，指著她說不出別的話來。

“滾，滾！”

趙鉛華又開始摔桌上的東西。

康王起身踉蹌了一步，快步朝外走去，口中嘟嘟囔囔道：“本王不跟女子一般見識……”

他本來也沒什么脾氣。又有把柄在趙元澈手里，更不敢對趙鉛華如何。

趙鉛華看著他窩窩囊囊竟然就這樣走了，氣得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她情愿康王勃然大怒，讓人將她拉出去打殺了，也好過讓她嫁給他這個好色的窩囊廢！

＊

邀月院。

“姑娘近來總是悶悶不樂的，是怎么了？”

姜幼寧倚在窗前，看著外頭飄落的雪花出神。

吳媽媽從外頭進(jìn)來，將手中的披風(fēng)披在她肩上。

“我沒事。媽媽?！?

姜幼寧拉住她的手，彎眸朝她笑了笑。

吳媽媽在心里嘆了口氣，心疼地替她理了理發(fā)絲。

世子爺這些日子也沒往這處來。

想是兩人鬧別扭了。

姑娘不說，她也不好說這件事。

姑娘說了，她也不知該如何勸。

畢竟他們兩人如今還是兄妹關(guān)系。

唉。

姑娘太不容易了。

“媽媽，你坐這兒?！?

姜幼寧拉著吳媽媽，在她身旁坐下，將臉兒靠在她肩頭。

這般，能讓她心中安寧。

吳媽媽在她后背上輕拍，像小時候一樣哄著她。

“媽媽，下雪了。我想吃你燒的饅頭片和紅薯?！?

她輕聲開口。

原來她們在小隱院相依為命時，到了冬天沒什么可吃的。

吳媽媽就會在炭火盆邊上給她烤饅頭片和紅薯。

饅頭片酥脆，越嚼越香。紅薯香甜，捧在手里暖暖的。

她懷念那樣的日子。

雖然清貧，卻沒有太多的煩心事。

雖然清貧，卻沒有太多的煩心事。

“媽媽明日給你烤?！?

吳媽媽疼她，對她自然是有求必應(yīng)。

“世子爺?！?

芳菲在外頭行禮的聲音傳來。

吳媽媽連忙起身：“世子爺來了。”

話音落下，趙元澈便跨進(jìn)臥室。

姜幼寧心揪了一下。她瞬間沉下臉兒，轉(zhuǎn)過腦袋去不看他。

他來便來。

她不想理會他。

盡管不看他，她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凜冽的氣息。她咬住唇瓣，藏在袖中的手指克制不住微微蜷起。

“世子爺。”

吳媽媽行禮。

“媽媽不必客氣。”

趙元澈朝她抬了抬手，語氣溫潤。

吳媽媽笑著站直身子。

趙元澈瞧了瞧左右，屋內(nèi)只在床邊擺了一盆炭火，又要開著窗透氣，有些涼。

“再添一盆火?！?

他吩咐吳媽媽。

吳媽媽答應(yīng)一聲，走了出去。

姜幼寧從始至終，一直看著窗外，一動不動。好似被外頭的雪凍住了一般。

聽到他的聲音，她不由自主便想起在冷宮所見的那一幕。手指甲掐住掌心。

趙元澈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低聲問她：“冷不冷？”

姜幼寧恍若未聞，還是不曾動，更沒有回他的話。

她冷不冷，與他何干？

不要他管。

欺負(fù)她羞辱她的時候不管不顧，現(xiàn)在來裝什么好人？

趙元澈伸手去牽她的手。

姜幼寧這一下有了反應(yīng)。

她如同被火燎了一般猛地抽回手，而后徹底轉(zhuǎn)過身，用后腦勺對著他。

她腰肢繃得筆直，滿身抗拒，像只被惹得炸毛的貓。

“你現(xiàn)在脾氣大得很?！?

趙元澈也不惱，抬手給自己斟了一盞茶。

她使性子總比掉眼淚好。

姜幼寧不理他。

脾氣大？

那也比他好。

他心里裝著蘇云輕，還一次又一次地羞辱她，霸占她。

對他這樣的人，她難道還要給他什么好臉色不成？

想是這樣想，她心中也有一點(diǎn)點(diǎn)慌亂。

生怕惹惱了他。

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

“初雪停后，宮里有冬狩。我讓人給你預(yù)備了衣裳，你到時候一起去?！?

趙元澈淡聲開口。

“我不去?！?

姜幼寧終于開了口，斷然拒絕了他。

臥室里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姜幼寧后知后覺地不安起來。

姜幼寧后知后覺地不安起來。

他不說話，是不是又要發(fā)瘋？

“姜幼寧?！?

趙元澈微微擰眉，語氣沉了下去，似有警告的意味。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姜幼寧賭氣，梗著脖子回他。心底遏制不住泛點(diǎn)酸澀，眼淚不爭氣地涌上來。

他以為他這般喚她，她便會害怕？

她早不怕他了。

他要她去，她偏不去。

“胡說什么？”趙元澈輕聲道：“我教過你狩獵。狩獵場里沒有體形太大的猛獸，這是很好的鍛煉機(jī)會?！?

“我不去。”

憑他說什么，姜幼寧還是回他這三個字。

臥室里又安靜下來。

姜幼寧心中越發(fā)不安。

不知他是什么姿態(tài)？不耐煩地盯著她？還是別的什么？

正忐忑之間，腰間忽然一緊。

趙元澈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后，雙手掐著她腰肢將她提了起來。

“你放開我……”

姜幼寧下意識掙扎，兩手推著他胸膛。

趙元澈卻不給她逃跑的機(jī)會，手下稍一用力，徑直將她放在了窗臺之上。

而后，他猛地松開了手。

那窗臺狹窄，姜幼寧根本坐不住，失了腰間力道，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她驚呼一聲，出于本能伸手緊緊抱住他脖頸。

趙元澈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你……”

姜幼寧反應(yīng)過來，一時羞惱不已，捏著拳頭捶他。另一只手卻不敢松開。

她向來惜命。

窗臺這樣高，掉下去若摔出個好歹來，誰來管她的死活？

趙元澈忽然抬手，粗糙的指尖捏住她下頜。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氣勢。

姜幼寧被迫抬起頭，一眼望進(jìn)他近在咫尺的黝黑眸底，呼吸間都是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氣。

她心劇烈地跳了一下，渾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涌去，臉兒一下紅透。她推他手，扭過臉兒躲他。

可這個動作還未來得及完成，他便傾身靠過來。

溫?zé)岬拇桨陰е蝗葜绵沟膹?qiáng)勢碾在她唇上，不給她半分逃離的機(jī)會。他狠狠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議和嗚咽，攻城略地。

清冽的甘松香氣鋪天蓋地，織成了一張網(wǎng)，將姜幼寧牢牢鎖在其中。

她在他的攻勢之下，毫無抵抗之力，呼吸被掠奪，很快便潰不成軍。

他的吻落在她鎖骨上，指尖捏住她小衫的盤扣，輕易捻開。

“不要……”

姜幼寧臉兒瞬間蒼白，手胡亂推在他臉上。

青天白日的，他竟然又想……

他還吩咐吳媽媽去添炭火盆，吳媽媽隨時可能送炭火盆進(jìn)來。

即便這樣，他也不管吳媽媽進(jìn)來會看見。

在他眼里，她就是這樣的毫無尊嚴(yán)可。

趙元澈停住動作，稍稍直起身子，垂眸看著她。

他眸底晦暗的欲色翻滾，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臉上。

姜幼寧睜大濕漉漉的眸子，氣惱又羞憤地看著他。她眸中迅速積聚起淚意，心中憤怒，但更多的是無助。

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擺脫他？

趙元澈瞧了她片刻，再次低頭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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