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破浪而來的帆船,在末日般的景象中顯得格外突兀與詭異。
它通體呈現(xiàn)一種深沉的墨褐色,仿佛歷經(jīng)了無數(shù)歲月的海水浸泡與風吹日曬,船體樣式古樸,并非現(xiàn)代鋼鐵巨輪,而是木結(jié)構(gòu),有著高聳的桅桿和巨大的、看似陳舊卻鼓脹著風的布帆。船首雕刻著一個模糊的獸首,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卻透著一股蒼涼兇悍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艘船都被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暈所籠罩。那光暈并非能量護罩那般耀眼堅固,反而如同水波流轉(zhuǎn),巧妙地分散著拍擊過來的巨浪沖擊,使得這艘看似古老的帆船能在如此狂暴的海況下相對穩(wěn)定地航行。
船上有影影綽綽的人影活動,動作矯健,沉穩(wěn)地在顛簸的甲板上移動,似乎對眼前的天地之威并不十分畏懼,反而透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冷靜。
他們是誰?
李逍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這與世隔絕、即將毀滅的荒島,突然出現(xiàn)這樣一艘明顯非凡的船只,其目的絕對不簡單。是敵是友,難以預(yù)料。
他立刻收斂自身氣息,背著阿笙,迅速躲到一塊巨大的、尚未完全崩塌的巖石后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
帆船并沒有試圖尋找合適的港口——事實上也不可能有完好的港口了。它徑直駛近一片相對開闊、但依舊巨浪滔天的海岸線,在距離岸邊尚有百余丈時便拋下了錨鏈——那錨鏈落入海中時,竟也泛起淡淡的符文光芒,死死抓住海底,讓船體在風浪中不再大幅移動。
緊接著,幾條狹長的快艇從大船側(cè)舷被放下,每艘快艇上坐著三四個人影,他們劃動船槳,動作整齊劃一,如同離弦之箭般,破開洶涌的海浪,極其驚險卻又異常穩(wěn)定地朝著海岸沖來!
李逍遙眼神微凝。這些人的水性、力量以及對船只的操控能力,遠超普通人,甚至比那些精銳的特種兵還要強悍!他們身上,隱隱流動著一種微弱卻精純的能量波動——是真元或者類似的力量!修行者!
快艇迅速靠岸,上面的人敏捷地跳下船,將快艇拖上尚未被海浪卷走的破碎灘涂??偣布s莫十人,穿著統(tǒng)一的深灰色勁裝,材質(zhì)特殊,似乎不懼水浸。他們腰間佩戴著制式的長刀,樣式古樸,刀鞘上有著統(tǒng)一的云紋標記。
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約莫四十歲上下,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xiàn),氣息沉穩(wěn),竟是筑基后期的修為!其余人也大多在煉氣中后期,一個個神色冷肅,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如同地獄般的島嶼,對周遭的慘狀和奔逃哭喊的土著視若無睹,仿佛在執(zhí)行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任務(wù)。
“搜!”那高瘦頭領(lǐng)冷聲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浪聲,“優(yōu)先尋找能量異常波動源頭殘留物,尤其是火系精華凝聚之物!若有活口,盤問情報,無關(guān)人等,不必理會?!?
“是!”其余九人齊聲應(yīng)道,聲音冰冷,毫無情緒波動。
他們立刻兩人一組,如同鬼魅般散開,無視腳下不斷開裂的大地和砸落的碎石,速度極快地向著島嶼內(nèi)部,尤其是那已經(jīng)裂開、還在冒著濃煙和殘余火光的山峰方向潛行而去!行動間配合默契,顯然經(jīng)驗老道。
李逍遙躲在巖石后,心中念頭急轉(zhuǎn)。
能量異常波動源頭?火系精華凝聚之物?他們是為那地脈火眼而來?!甚至可能就是為了那截被封印的指骨而來!
這些人語氣冷漠,視人命如草芥,絕非善類!而且組織嚴密,實力不弱,那個頭領(lǐng)更是筑基后期,自己現(xiàn)在狀態(tài)僅恢復五成,還帶著阿笙,絕不能硬碰硬!
必須盡快離開!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被拖上岸的快艇。那是他們離開的唯一希望!
然而,那高瘦頭領(lǐng)并未隨手下離開,而是獨自留在了岸邊。他背負雙手,目光如同鷹隼般,緩緩掃視著混亂的海岸線,似乎在警戒,也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有他在,想要無聲無息地奪取快艇,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一陣驚慌的哭喊聲和奔跑聲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七八個幸存的土著,有男有女,攙扶著受傷的同伴,驚慌失措地從一片倒塌的樹林中跑出來,正好沖到了那片灘涂附近。他們看到了那高瘦頭領(lǐng)和停放在那里的奇怪快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嗚哩哇啦地叫喊著,連滾帶爬地沖過來,似乎想要祈求幫助。
高瘦頭領(lǐng)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
就在跑得最快的一個年輕土著男子即將靠近他時,他甚至連動都沒動,只是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
一股無形的氣勁如同重錘般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