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片死寂。
剩余的兩頭鱗甲豹妖伏低身軀,喉嚨里發(fā)出恐懼的嗚咽,獸瞳驚疑不定地掃視著四周密林,再也顧不上攻擊那些修士。方才同伴被瞬間秒殺的場景太過駭人,它們那簡單的靈智無法理解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有極其恐怖的存在隱匿在側(cè)。
青嵐宗的弟子們同樣驚魂未定,背靠背聚攏在一起,緊張地握著法器,目光既警惕著妖獸,又帶著一絲期盼和敬畏地搜尋著四周。
為首的青衫青年壓下體內(nèi)翻騰的氣血,強(qiáng)自鎮(zhèn)定,對著空曠的山林拱手朗聲道:“晚輩青嵐宗墨淵,多謝前輩出手相救!不知可否請前輩現(xiàn)身一見,容我等拜謝?”
他的聲音在林中回蕩,卻無人回應(yīng)。
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那兩頭豹妖不安的刨地聲。
墨淵等了幾息,見無人回應(yīng),心中更是凜然。這位神秘前輩實(shí)力高絕,出手詭異,卻不愿現(xiàn)身,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他不敢怠慢,再次恭敬道:“前輩既不愿現(xiàn)身,晚輩不敢強(qiáng)求。救命之恩,青嵐宗上下必銘記于心!他日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完,他對師弟師妹們使了個眼色,眾人會意,依舊保持警惕陣型,緩緩向后退去,試圖離開這是非之地。
那兩頭豹妖見狀,低吼一聲,似乎有些不甘,但終究不敢追擊,眼睜睜看著他們退入密林深處。
直到退出數(shù)里之外,徹底感受不到那神秘存在的注視,墨淵等人才長長松了口氣,一個個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上兀自帶著后怕。
“大師兄,剛才……是哪位前輩出手?”一名年輕弟子心有余悸地問道,眼中滿是崇拜,“一招就秒殺了三階巔峰的毒鱗豹!怕是宗門長老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吧?”
墨淵面色凝重地?fù)u搖頭:“不知。但那道劍氣凝練無比,蘊(yùn)含的意境更是深不可測……這位前輩的修為,恐怕遠(yuǎn)超我等想象?;蛟S是某位隱居在此的世外高人。”
他頓了頓,嚴(yán)肅地看向眾人:“今日之事,回宗之前,不得對外人提起半分,以免給那位前輩帶來麻煩,也免得為我等招禍,明白嗎?”
“是,大師兄!”眾弟子紛紛應(yīng)諾。
“趕緊處理傷勢,此地不宜久留,盡快與師叔他們會合?!蹦珳Y吩咐道,自己則走到一旁,吞服丹藥,運(yùn)功療傷,心中卻依舊盤旋著那道神秘灰色劍氣的影子。
……
瀑布洞府內(nèi)。
李逍遙收回了神識。他并未打算與那些青嵐宗弟子接觸,救他們不過是順手為之,了卻一段因果。如今他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他剛才神識掃過之時(shí),卻從那些弟子的低聲交談中,捕捉到了幾個關(guān)鍵詞——“迷霧妖山”、“瘴氣”、“紫云朱果”、“師叔被困”……
“紫云朱果?”李逍遙心中微微一動。這是一種頗為罕見的四階靈果,對于淬煉元嬰、穩(wěn)固境界有奇效,正是他現(xiàn)在所需的。而且此果通常伴生有“清心琉璃草”,是煉制化解心魔、寧靜神魂類丹藥的主藥,或許……對安撫阿笙那躁動的血脈有益?
沒想到在這萬妖谷邊緣,竟然有此等靈物出世?難怪青嵐宗的人會冒險(xiǎn)前來。
不過,聽那些弟子的意思,他們似乎遇到了麻煩,連帶隊(duì)師叔都被困住了?能讓一個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嬰期的帶隊(duì)師叔被困,這迷霧妖山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險(xiǎn)。
李逍遙沉吟起來。紫云朱果對他確實(shí)有用,但為此卷入未知的麻煩,是否值得?
就在他思索之際,身旁正在小口喝水的阿笙,忽然抬起頭,眨著大眼睛看著他:“大哥哥,剛才……是外面那些穿青衣服的哥哥姐姐遇到危險(xiǎn)了嗎?你幫了他們?”
李逍遙微微一愣,沒想到阿笙靈覺如此敏銳,竟然能模糊感知到外界發(fā)生的事情。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他們已經(jīng)安全了?!?
阿笙放下水囊,小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大哥哥真好?!彼D了頓,又有些好奇地問,“那……我們還要在這里待很久嗎?阿笙想……去看看外面?!?
她自幼在沙漠村落長大,從未見過如此茂密的森林,雖然經(jīng)歷了諸多恐怖,但孩子的好奇心終究壓過了恐懼。
李逍遙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又想到那可能對安撫她血脈有益的清心琉璃草,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一直躲藏并非長久之計(jì)。元老會的暗網(wǎng)無孔不入,遲早會找到這里。不如主動出擊,一邊尋找離開南離州的路線,一邊搜集所需資源,提升實(shí)力。
這迷霧妖山雖然危險(xiǎn),但也是最好的藏身和歷練之所。若是能順手得到紫云朱果和清心琉璃草,自是更好。
“好,我們休息一下,然后就離開這里,去山里看看?!崩铄羞b摸了摸阿笙的頭,溫和笑道。
“真的嗎?太好了!”阿笙開心地拍手。
李逍遙笑了笑,開始檢查洞口的陣法,并準(zhǔn)備一些必要的丹藥和符箓。
一個時(shí)辰后,李逍遙撤去洞口禁制,抱著阿笙,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穿過瀑布,落在了溪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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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沿著青嵐宗弟子離開的方向,而是根據(jù)之前神識探查的地形,選擇了另一個方向,朝著那霧氣更加濃郁的山巒深處行去。
他收斂了所有氣息,身形如同融入山林陰影,速度卻絲毫不慢。阿笙被他用一絲柔和的真元護(hù)住,感受不到急速帶來的不適,只覺得兩旁樹木飛快倒退,如同騰云駕霧般,不由興奮地睜大了眼睛。
越是深入,周圍的霧氣便越發(fā)濃郁。這霧氣并非普通水汽,其中蘊(yùn)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能干擾神識和視線。以李逍遙如今的神識強(qiáng)度,也只能探查方圓百丈左右,再遠(yuǎn)便一片模糊。
林中寂靜的可怕,幾乎聽不到鳥獸蟲鳴,只有偶爾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或摩擦聲。
地面開始出現(xiàn)一些慘白的獸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腐臭和一種奇異的甜香,那是瘴氣開始出現(xiàn)的標(biāo)志。
李逍遙更加謹(jǐn)慎,暗混沌領(lǐng)域微微張開,將彌漫過來的稀薄瘴氣悄然吞噬化解。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shí)辰,前方霧氣忽然劇烈翻滾起來,隱隱傳來法術(shù)的轟鳴和激烈的打斗聲,其間還夾雜著一種尖銳刺耳、不似人聲的怪嘯!
有人在前方交手!而且動靜極大!
李逍遙身形一頓,悄無聲息地掠上一棵參天古樹的枝椏,透過濃密的枝葉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一處林間空地上,一場激戰(zhàn)正酣!
交手的一方,是三名修士。其中兩人正是之前遇到的青嵐宗弟子打扮,一男一女,修為在金丹初期左右,此刻已是渾身帶傷,臉色發(fā)青,顯然中了瘴毒,正憑借著一件青色傘狀法器苦苦支撐,光芒黯淡,眼看就要不支。
而為首一人,卻并非青嵐宗護(hù)士。那是一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塵的老道!其修為赫然達(dá)到了元嬰初期!此刻他正揮舞拂塵,道道清輝射出,與對手周旋,但臉色也十分難看,左臂道袍撕裂,隱隱有黑氣纏繞,顯然也受了傷,且真元消耗巨大。
他們的對手,并非妖獸,而是……一群約莫半人高、通體由扭曲的灰霧和腐爛枝葉構(gòu)成、沒有固定形體、只有一雙猩紅光點(diǎn)作為眼睛的詭異怪物!
這些怪物數(shù)量眾多,不下二三十只,飄忽不定,能輕易融入四周霧氣,發(fā)出擾人心神的尖嘯,攻擊方式更是詭異,時(shí)而化作利爪撕裂,時(shí)而噴出毒霧瘴氣,時(shí)而直接撲上來試圖侵蝕修士的肉身和神魂!
它們的實(shí)力單個并不算太強(qiáng),大約相當(dāng)于筑基后期,但聚在一起,借助濃霧和地利,竟是逼得一位元嬰真君和兩名金丹弟子險(xiǎn)象環(huán)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