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色流光來勢極快,前一瞬還在天邊,眨眼間便已迫近戈壁上空。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起一股燥意,腳下的砂石都似乎變得滾燙。
流光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來人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許歲的男子,面容俊朗,劍眉星目,身穿一襲繡著火焰紋路的赤色長袍,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在腦后,身姿挺拔,負手立于空中。其周身氣息熾烈如火,磅礴浩大,赫然是一位元嬰中期的修士,而且根基極為扎實,法力精純,遠非方才那冥骨長老或黑沙幫眾可比。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下方狼藉的戰(zhàn)場——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消失了大半的沙匪留下的詭異空白、以及癱軟在地瑟瑟發(fā)抖的幾頭沙陀獸。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戈壁中央的李逍遙和他身后緊張抓著衣角的小女孩阿笙身上。
當他的目光掠過阿笙時,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尤其是在她緊緊捂著的胸口位置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隨即便恢復(fù)了平靜。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李逍遙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凝重。他顯然看出了李逍遙的不凡,尤其是那深不見底、隱隱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的氣息。
“在下南離州‘炎陽宗’,真?zhèn)鞯茏?,離燼?!背嗯勰凶勇氏乳_口,聲音清朗,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但并無明顯的敵意,更像是一種試探性的通報,“途經(jīng)此地,感應(yīng)到下方有劇烈的靈力波動,特來查看。不知此地發(fā)生了何事?道友如何稱呼?”
南離州?炎陽宗?李逍遙心中微動。華夏大地幅員遼闊,修真勢力盤根錯節(jié),他之前活動范圍多在東部沿海及中部,對這位于西南方向的南離州了解不多,只隱約聽說那里多火山地脈,火屬性修士宗門較為興盛。這炎陽宗似乎便是其中翹楚。
對方語氣還算客氣,李逍遙便也抱拳回禮,語氣平淡:“散修,李逍遙。方才遭遇一伙沙匪攔路,已將其驅(qū)散?!?
“沙匪?”離燼眉頭微挑,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空白”區(qū)域,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驚疑。那些沙匪分明是直接被某種恐怖力量徹底湮滅,連渣都沒剩下,這豈是簡單的“驅(qū)散”?這位自稱李逍遙的散修,實力恐怕遠超其表面境界!
他壓下心中驚詫,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沙漠之中,此類宵小確實猖獗,道友無事便好。”
他的目光似乎不經(jīng)意地再次瞥向李逍遙身后的阿笙,尤其是她那雙血肉模糊的赤足,語氣放緩了些許:“這位小姑娘是?”
“途中偶遇,其村落遭了災(zāi),如今孤身一人。”李逍遙簡略答道,并未提及玉片之事。
離燼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似乎對“村落遭災(zāi)”并不意外,他沉吟片刻,道:“既是如此,道友慈悲。不過這女娃似乎受了傷,這沙漠環(huán)境惡劣,不利于恢復(fù)。在下對此地還算熟悉,前方百里外有一處綠洲小鎮(zhèn),名為‘駝鈴集’,是過往商隊和修士歇腳之地,應(yīng)有醫(yī)館可供休整。道友若是不棄,可同往?”
李逍遙看著離燼,此人看似熱情,但其目光數(shù)次掠過阿笙,顯然并非單純好心。那“村落遭災(zāi)”似乎也在他意料之中?莫非他知道些什么?尤其是關(guān)于石源村和那祭壇?
去那駝鈴集打聽一下消息也好,順便給阿笙處理傷勢。
心思輾轉(zhuǎn)間,李逍遙面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如此,便有勞離道友引路了?!?
離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友客氣了。請隨我來?!?
說罷,他周身赤光一閃,化作一道流火,向著東南方向不緊不慢地飛去,速度控制在金丹修士也能跟上的程度,顯然是在照顧“只有筑基氣息”的阿笙。
李逍遙自然明白,他伸手輕輕扶住阿笙的肩膀:“抓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