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迅速恢復(fù)了清明，只是在那清明的最深處，似乎多了一點難以察覺的、冰冷的深邃。

他醒了。

微微一動，便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虛弱，但經(jīng)脈中流淌的力量卻更加精純，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特的吞噬特性。神識內(nèi)視，看到元嬰深處那個黑色的規(guī)則烙印，以及與其共生的狀態(tài)，李逍遙沉默了。

他瞬間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福禍相依。他險死還生，道基受損，卻被逼著走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以混沌包容魔煞，將毀滅之道融于己身。

這條路前所未有，吉兇難料?；蛟S能讓他變得更加強大，或許……會將他拖入萬劫不復(fù)的深淵。

他緩緩坐起身，瑤池水從他身上滑落，泛起漣漪。

“李道友！你醒了！”玉衡子真人感應(yīng)到動靜，瞬間出現(xiàn)在池邊，又驚又喜，但隨即感受到李逍遙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冰冷氣息，臉色微微一變，“你的傷……”

“無妨，勞煩真人掛心，已無大礙。”李逍遙開口，聲音略顯沙啞，卻異常平靜，“我昏迷了多久？外界情況如何？”

玉衡子壓下心中的疑慮，連忙將當(dāng)前天下魔災(zāi)四起、烽煙處處的情況簡要說明，尤其是提到蘇芷柔與林薇下落不明時，他注意到李逍遙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冰冷，周圍的池水甚至無聲地凝結(jié)了一層薄冰！

但那寒意只是一閃而逝，很快收斂。

“我明白了?！崩铄羞b站起身，換上一旁準(zhǔn)備好的干凈衣袍，“請真人代我謝過沖虛掌教與昆侖厚贈。李某傷勢已愈，不便久留，需即刻前往江城?！?

“道友剛醒，本源尚未……”玉衡子還想勸阻。

“時間不等人。”李逍遙打斷他，目光望向東方，那雙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有混沌旋渦在緩緩轉(zhuǎn)動，“魔劫既至，躲是躲不過的。有些債，也該去討了?！?

他一步踏出，已至仙府出口，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虹，瞬間消失在昆侖山巔的云海之中。

速度，比受傷之前，似乎更快了幾分，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與……冷意。

玉衡子真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長嘆一聲：“福兮禍之所伏……望道友，能守住本心才好……”

而離去的李逍遙，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新生的、蘊含著毀滅氣息的力量，眼神冰冷而堅定。

無論前路是仙是魔，有些事，必須去做。有些人，必須去救。

幽冥教，該付出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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