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nèi)重歸死寂,唯有血池不甘地偶爾冒起一個粘稠的氣泡,發(fā)出“?!钡妮p響,旋即破裂,散發(fā)出更濃的腥臭。毒霧與血腥混合,彌漫在空氣中,卻無法靠近李逍遙周身三尺。
他看都未看那失效的傳送陣和地上的殘耳,目光落在黑袍人扭曲的尸體和那個略顯突兀的黑色藥箱上。
斬草需除根。屠萬仞雖借秘術(shù)遁走,但根基已毀,不足為慮。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這黑袍人及其背后“主人”的根底,以及桃花村村民的下落。
李逍遙走到黑袍人尸體旁,蹲下身。指尖混沌金芒一閃,輕易破開對方殘存的、微弱的護體禁制,在其衣物間搜尋。除了一些零碎的、陰氣森森的瓶罐和幾塊低級靈石,并無太多有價值的東西。唯一顯眼的,是別在腰間的一塊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木,觸感細膩又帶著一絲邪異。通體漆黑,正面雕刻著一座掩映在滔天黑浪下的模糊宮殿輪廓,背面則是一個扭曲的、令人望之心悸的古老文字——“幽”。
一絲精純卻冰冷的九幽氣息縈繞在令牌之上,與之前那鬼幡、死氣同源,卻更加內(nèi)斂和深邃。
“九幽……”李逍遙默念這個字,眼神微凝。這顯然代表著一個組織,一個修煉九幽死氣、圖謀甚大的隱秘勢力。這黑袍人,不過是其馬前卒。
他將令牌收起。最重要的信息,往往不在死物,而在生靈的神魂之中。
李逍遙并指如劍,點向黑袍人眉心。指尖灰青色光芒流轉(zhuǎn),歸墟之力蘊含著一絲搜魂秘術(shù)的玄奧——并非魔道那般粗暴撕裂記憶,而是以歸墟之寂滅意,引導殘魂自行顯化最深刻的執(zhí)念與記憶片段,對施術(shù)者反噬極小,亦能最大程度保全信息完整性。
一絲微弱的、破碎的殘魂能量被引動,化作模糊的片段涌入李逍遙識海。
……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一座深埋地底、由白骨和黑石砌成的宏偉殿堂……高踞王座之上、被無盡死氣籠罩、只能看到一雙漠然俯瞰的猩紅眼眸的模糊身影(“主人”!)……大量關(guān)于毒物煉制、魂魄折磨、血煞轉(zhuǎn)化的邪惡知識涌入,被李逍遙以歸墟意志迅速過濾、剝離,只提取關(guān)鍵……奉命尋找特定命格或體質(zhì)之人,稱為“容器”或“材料”……桃花村!畫面閃過!村民被迷暈捆綁,裝入蒙著黑布的馬車,沿著隱秘山路運走……方向似乎是……蒼云山脈深處!……下一個任務地點……江城?……蘇家?……目標是……一個身具“玄陰體”的女子?……畫面破碎混亂……最后定格在一張不斷滴落黑血的詭異符牌上,與那年輕囚徒所用相似,但更加復雜邪惡……還有一句不斷回響的、充滿狂熱與恐懼的囈語:“九幽重臨…萬物歸寂…”
搜魂結(jié)束,黑袍人本就殘破的神魂徹底消散殆盡。
李逍遙緩緩睜開眼,眸光沉靜,卻深不見底。
信息量很大。
桃花村村民果然被擄走,目的地是蒼云山脈深處,這與那邪修記憶碎片吻合。幕后黑手是這所謂的“九幽”組織,目的似乎是為了尋找特殊“材料”。
而他們的下一個目標,竟然指向了江城蘇家?蘇明月?玄陰體?
李逍遙腦海中浮現(xiàn)出蘇明月那清冷絕艷的容顏。他之前為其診治時,便隱約察覺她體內(nèi)蘊藏著一股極寒之力,本以為只是體質(zhì)偏寒,沒想到竟是罕見的玄陰體?這種體質(zhì)對修煉某些陰寒功法乃是絕佳爐鼎,但也極易被邪修覬覦。
情況變得復雜了。黑煞幫只是一個小卒,真正的威脅來自這個神秘的“九幽”。他們抓走村民,圖謀蘇明月,所圖必然極大。
必須盡快趕往蒼云山脈!同時,也要提醒蘇家防范。
壓下心中思緒,李逍遙將目光投向那個藥箱。打開箱蓋,濃郁的藥香混合著生機之力散發(fā)出來,稍稍驅(qū)散了周圍的污穢之氣。
里面整齊地放著幾樣東西:三株用玉盒盛放的、葉片呈冰藍色、脈絡如星光的靈草——“星藍草”,是煉制解毒丹和穩(wěn)固神魂的上好靈藥;一小瓶乳白色的、散發(fā)著溫和光澤的液體——“地心玉髓”,極佳的療傷圣品,也能滋養(yǎng)肉身;還有五枚長短不一、細如牛毛、銀光流轉(zhuǎn)的長針——“蘊靈針”,并非攻擊法器,而是用于疏導靈氣、激發(fā)生機、鎖住魂元的醫(yī)道法寶,材質(zhì)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