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哥——!??!”
張大彪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狠狠刺破了無名古寨廢墟上死寂的血腥。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如同血獄魔神般瞬間屠盡所有黑衣人的身影,在喊出他名字的下一秒,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
張大彪目眥欲裂!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身體的劇痛和失血的虛弱!他不知從哪里榨取出一股力氣,布滿刀傷的身體爆發(fā)出最后的潛能,如同受傷的野牛,連滾帶爬地撲向李逍遙倒下的地方!
噗通!
李逍遙的身體重重砸在混雜著血泥和碎骨的冰冷地面上,激起一片污濁的血水。他雙目緊閉,臉上、身上覆蓋著厚厚一層血漿、碎肉和污泥,幾乎看不出人形。胸口那枚剛剛合璧、散發(fā)著溫潤光暈的逍遙月魄佩,此刻光芒也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
張大彪撲到李逍遙身邊,雙手顫抖著,卻不敢輕易觸碰那具仿佛一碰就會碎裂的殘軀。他能感覺到,逍遙哥的氣息微弱得如同游絲,時斷時續(xù),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牽動著他的心。
“逍遙哥!你醒醒!你別嚇我啊逍遙哥!”
張大彪的聲音帶著哭腔,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拂開李逍遙臉上糊著的血痂和污泥,露出那張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試探著放到李逍遙的鼻端。
一絲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拂過他的指尖。
還活著!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張大彪心中的絕望!巨大的狂喜混合著更深的恐懼涌上心頭!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不能……不能在這兒……”
張大彪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警惕地掃視著這片如同修羅場的廢墟。夕陽的余暉將斷壁殘垣和滿地尸骸涂抹得更加凄厲刺目。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必然會引來山林里的野獸,甚至……更可怕的東西!那些黑衣人雖然死光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同伙?
必須離開!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
求生的本能和對逍遙哥的擔憂,讓張大彪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他強忍著全身刀傷傳來的劇痛,尤其是腰間那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次動作都牽扯得他眼前發(fā)黑。他咬緊牙關,發(fā)出一聲悶哼,小心翼翼地將李逍遙沉重的身體翻轉(zhuǎn)過來,避開后背那道猙獰的傷口,然后艱難地……**將他背了起來**!
“呃啊——!”
巨大的重量壓在身上,如同泰山壓頂!張大彪雙腿猛地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他眼前金星亂冒,差點直接暈厥過去。李逍遙身上的血污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混合著他自己的鮮血,黏膩而冰冷。
“撐住……彪子……撐住……”
他大口喘著粗氣,如同破舊的風箱,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滾落。他雙手死死反扣住李逍遙的腿彎,用盡全身的力氣,如同背負著一座染血的大山,掙扎著……**站了起來**!
每邁出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
腳下的土地仿佛變成了吸血的泥沼,每一步都耗盡他殘存的生命力。
腰間的傷口在重壓下再次崩裂,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nèi)側(cè)流下,帶來陣陣失血的眩暈。
背上的重量如同要將他的脊椎生生壓斷!
但他沒有停下。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里滿是鐵銹般的血腥味。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走!離開這里!帶逍遙哥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辨不清方向,只是憑著本能,朝著與那些黑衣人逃竄方向相反的一側(cè),跌跌撞撞地闖入廢墟邊緣更加茂密、光線更加昏暗的原始叢林。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被高大的樹冠徹底吞噬。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迅速淹沒了整片山林。
蟲鳴,野獸的低吼,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在絕對的黑暗中交織成一張令人心悸的網(wǎng)。
張大彪背著李逍遙,如同黑暗中摸索的盲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荊棘劃破他的褲腿和手臂,帶出新的血痕。裸露的樹根將他絆倒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摔倒,他都用盡全身力氣護住背上的李逍遙,自己則重重砸在冰冷潮濕的腐殖土上,撞得頭暈眼花。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張大彪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徹底消散,身體隨時會崩潰的前一刻。
前方濃密的樹叢后面,隱約傳來……**潺潺的水聲**!
有水!
這個發(fā)現(xiàn)如同最后一劑強心針!張大彪精神猛地一振!他鼓起最后一絲力氣,撥開擋路的藤蔓和灌木,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奮力沖去!
嘩啦——!
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清澈的小溪,在月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蜿蜒流淌。溪流旁邊,有一小片相對平坦的河灘,遍布著圓潤的鵝卵石。
就是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