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死寂。
永恒的黑暗如同最沉重的棺槨,包裹著一切。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只有狂暴到足以撕裂星辰的空間亂流,如同億萬條無形的毒蟒,在絕對虛無的幕布上瘋狂扭動、撕扯、湮滅。
混沌吞天獸巨大的骨翼緊緊收攏,如同最堅韌的護盾,將昏迷的李逍遙牢牢護在核心。七彩混沌霞光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fēng)中殘燭,在狂暴亂流的沖刷下明滅不定,每一次光芒的閃爍都伴隨著骨翼上細(xì)密裂痕的蔓延。它那覆蓋著混沌金屬光澤的皮毛上,布滿了被空間利刃切割出的焦黑痕跡,粘稠的、泛著微弱星輝的血液不斷滲出,又在虛空的絕對低溫下迅速凍結(jié)。
痛!深入骨髓的痛!來自肉身的撕裂,更來自靈魂深處守護契約傳來的、主人生命氣息微弱如游絲般的冰冷觸感。
但混沌吞天獸那雙混沌旋渦般的眼眸,卻如同黑暗虛空中永不熄滅的星辰,燃燒著最純粹的、不屈的守護意志。額頭的微型混沌星云艱難地旋轉(zhuǎn)著,散發(fā)出微弱卻堅定的吸力,將周圍狂暴亂流中極其稀薄的混沌能量強行剝離、吞噬,轉(zhuǎn)化為維系自身和守護主人的最后力量。胸口的玉碟殘片緊貼著李逍遙的身體,散發(fā)著溫潤的灰芒,艱難地抵御著虛空中無孔不入的侵蝕,同時與李逍遙體內(nèi)沉寂的玉佩產(chǎn)生著極其微弱的共鳴,如同黑暗中的兩盞孤燈,彼此慰藉。
虛空漂流,不知歲月。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只有狂暴亂流永無止境的嘶吼,以及自身力量一點點被磨滅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沖擊著混沌的意志。它憑借玉碟碎片對空間的微弱感應(yīng)和源自血脈的本能,在這片毀滅的迷宮中艱難地尋找著方向,躲避著最狂暴的能量旋渦,朝著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一線生機…掙扎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混沌吞天獸混沌旋渦般的眼眸猛地一凝!
在前方那片如同沸騰油鍋般劇烈翻滾的、充斥著毀滅性紫色空間風(fēng)暴的區(qū)域邊緣,玉碟碎片的微弱共鳴…似乎…增強了一絲!
不是錯覺!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穩(wěn)定、帶著某種…古老世界壁壘氣息的空間波動,如同黑暗大洋中燈塔的微光,穿透了狂暴亂流的阻隔,隱隱傳遞了過來!
方向…在紫色風(fēng)暴的側(cè)后方!
“有…世界壁壘!”混沌冰冷的意念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激動!它巨大的骨翼猛地一震,不顧自身傷勢加劇,強行催動殘存的七彩霞光,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那空間波動的源頭…亡命沖去!
必須沖過去!主人的傷勢拖不起了!
嗤啦——?。?!
七彩霞光如同脆弱的琉璃,狠狠撞入紫色空間風(fēng)暴的邊緣!毀滅性的能量瞬間爆發(fā),如同億萬把淬毒的銼刀,瘋狂地切割、侵蝕著混沌的護體霞光!骨翼上的裂痕瞬間擴大,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劇痛如同海嘯般沖擊著混沌的神經(jīng)!
“吼——?。?!”混沌吞天獸發(fā)出痛苦而暴戾的咆哮,額頭的混沌星云燃燒到極致,爆發(fā)出最后的吞噬之力!它不再試圖完全抵御,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梭子,在毀滅風(fēng)暴的縫隙中尋找那稍縱即逝的薄弱點,利用吞噬之力強行撕開一條僅供自身通過的狹窄通道!每一次沖擊,都伴隨著霞光的劇烈黯淡和骨翼碎片的崩飛!
沖!沖!沖!
守護的意志壓倒了肉身的痛苦!混沌眼中只剩下那道越來越清晰的空間壁壘波動!
終于!
在護體霞光即將徹底熄滅、骨翼幾乎完全碎裂的剎那——
嗤——!?。?
前方狂暴的紫色亂流被強行撕開一道僅容身軀通過的縫隙!縫隙之后,不再是絕對的黑暗虛空,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散發(fā)著微弱土石氣息的…世界壁壘!
就是現(xiàn)在!
混沌吞天獸用盡最后的力量,巨大的骨翼猛地向前一推,將自身和護在核心的李逍遙,如同炮彈般狠狠撞向那道世界壁壘!
嗡——!?。?
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和空間撕扯感瞬間傳來!世界壁壘如同堅韌的膠質(zhì),試圖將這不速之客彈開!混沌胸口的玉碟殘片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壁壘產(chǎn)生強烈的共鳴!同時,李逍遙胸口沉寂的玉佩也微微震動,散發(fā)出一絲逍遙道韻,似乎中和了一部分排斥!
在玉碟碎片和玉佩的雙重作用下,排斥力被削弱到了極致!
噗!
如同穿過一層粘稠的水膜。
七彩霞光徹底熄滅,混沌吞天獸龐大的身軀帶著昏迷的李逍遙,如同兩顆墜落的隕石,猛地沖破了世界壁壘的阻隔,狠狠砸落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