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沒有停頓。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的冷汗更多了,胸口劇烈起伏。這一針看似簡單,卻幾乎耗盡了他剛剛凝聚起來的那點可憐氣力,更牽動了內(nèi)腑的傷勢,痛得他眼前陣陣發(fā)黑。但他強撐著,意識死死鎖定著那根針,維系著那絲微弱氣流的運轉(zhuǎn)。
屋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王癩子粗重、驚恐的喘息。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由遠及近。
“快!就在這兒!剛才那雷好嚇人!劈了老槐樹!”
“王癩子那破鑼嗓子喊救命呢?叫得跟殺豬似的!”
“門關著?快!撞開看看!別是真出事了!”
是桃花村的村民!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和王癩子殺豬般的慘叫,終于驚動了左鄰右舍。
腐朽的門栓在猛烈的撞擊下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砰!”
門板被外面的人合力撞開了!
濕冷的空氣裹挾著雨氣猛地灌入?;璋档墓饩€下,門外擠著七八個被淋得半濕的村民,有男有女,都伸長了脖子,臉上帶著驚疑、好奇和幾分看熱鬧的神色。
他們的目光,瞬間被屋內(nèi)景象牢牢攫住——
泥濘的地面一片狼藉,混雜著雨水和暗紅的血泊。王癩子癱坐在血泊里,臉色慘白如鬼,渾身泥污,褲腿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而他身邊,蹲著那個高大卻狼狽的身影——李狗蛋。
更讓他們頭皮發(fā)麻、血液幾乎凝固的是李狗蛋此刻的動作!
他的左手死死按在王癩子大腿根上,右手捻著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烏黑長針,那針深深沒入王癩子腿側(cè)的皮肉之中!王癩子那慘不忍睹的傷口,翻卷的皮肉和隱約可見的白骨,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啊——!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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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傻子殺人啦!”
“王癩子!王癩子被傻子捅死啦!”
短暫的死寂后,門口爆發(fā)出女人尖銳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和男人驚恐的怒吼!幾個膽小的村民嚇得連連后退,更有甚者腿一軟直接坐倒在門外的泥水里。所有人看向李逍遙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厭惡,仿佛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李逍遙緩緩抬起頭。
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滴落,滑過蒼白的臉頰。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驚慌,也無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和眉宇間因劇痛與疲憊而凝聚的深深倦意。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和村民驚恐目光的映襯下,顯得愈發(fā)深不見底。
他沾著泥污和血跡的手指,依舊穩(wěn)穩(wěn)地捻著那根沒入穴道的烏針。對于門口的騷動、尖叫和指控,他只是極其平淡地掃了一眼,目光便重新落回王癩子的傷口上,仿佛那些嘈雜的人聲只是惱人的蚊蠅。
“血…血好像…不噴了?”一個顫抖的、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在死寂般的驚恐中顯得格外突兀。
是村長李有田。他年紀大些,膽子也壯點,剛才雖然也被嚇得夠嗆,但終究是第一個強忍著恐懼,仔細看清了王癩子的狀況。
經(jīng)他這么一說,其他驚魂未定的村民才猛地將目光從李逍遙那令人膽寒的“兇器”上移開,重新聚焦到王癩子腿上的傷口。
果然!
那猙獰的傷口雖然依舊可怕,皮肉翻卷,但之前那種泉涌般的鮮血已經(jīng)變成了緩慢的、粘稠的滲出!王癩子雖然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但胸膛還在劇烈起伏,明顯還活著!他驚恐的目光死死盯著腿上的針,又看看李逍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怎么回事?”
“那針…那針扎進去,血就停了?”
“邪門…太邪門了…”
門口的議論聲瞬間變了調(diào),從驚恐的指控變成了震驚的、帶著濃濃疑惑和一絲畏懼的竊竊私語??聪蚶铄羞b的目光,不再僅僅是恐懼,更添了難以喻的驚疑和茫然。那根細如毫芒的烏針,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纏繞上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
李逍遙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他伸出沾著泥污的手指,在王癩子傷口附近幾個位置快速點按了幾下。每一次點按,都極其精準地落在穴位上,指尖似乎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力道。隨著他的動作,傷口滲血的速度似乎又減緩了一分。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松開捻針的手,任由那根烏針留在王癩子腿上。針尾極其輕微地顫動著。
他扶著膝蓋,有些艱難地站起身。胸口的劇痛和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來,讓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晃。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站直身體,目光越過門口驚疑不定的村民,投向屋外依舊陰沉的天色。
“把他抬走?!崩铄羞b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重傷后的虛弱,卻清晰地穿透了淅瀝的雨聲和村民的議論,“去鎮(zhèn)上醫(yī)館,找大夫縫合傷口。這針……兩個時辰后,方可取出?!?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村民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動。抬走王癩子?靠近那個剛剛還拿著針往人身上扎的“李傻子”?誰知道他還會不會突然發(fā)瘋?可王癩子腿上那根詭異的針和確實減緩了流血的事實,又讓他們心底發(fā)毛,不敢違逆。
李逍遙不再理會他們。他拖著沉重的腳步,重新走向角落的草堆。每一步都踏在泥濘里,留下清晰的腳印。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梳理腦海中那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傳承碎片。玉佩傳來的暖流在緩慢修復著他的內(nèi)傷,但杯水車薪。他必須盡快掌握《逍遙乾坤訣》引氣篇,引導外界哪怕極其稀薄的靈氣入體,才能真正開始修復這具殘破的身軀。
他背對著門口的光線和那些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潮濕冰冷的草堆上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屋內(nèi)的陰影,只剩下胸口那塊緊貼肌膚的玉佩,在襤褸衣衫下散發(fā)著微弱卻持續(xù)的熱度。
門口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雨聲,和草堆上那個閉目盤坐的身影,無聲地宣告著桃花村的傻子李狗蛋,已經(jīng)徹底成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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