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wèi)總部的后院,靠近秦淮河的一所偏院中,雖然才是黃昏,但是廂房的燈光已然雪亮。呂風(fēng)走到門口,一腳踢開了房門,正好看到火甲、火乙、火丙、火丁四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前,抓著肥雞壯羊狂啃??吹絽物L(fēng)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四個老道大慚,連忙丟開了手中的酒肉,隨手在青布道袍上擦了擦油膩膩的手,一本正經(jīng)的離開了那狼藉的八仙桌,很莊重的坐在了旁邊的太師椅上。
呂風(fēng)笑了幾聲,拱手問候到:“四位仙長,小子最近事務(wù)繁忙,倒是忘記了前來探望四位仙長,不知道在這里住得還合意么?”
火甲連連點頭:“好,好,好。睡的地方好,吃的好,喝的好,每天還有小曲子聽,挺好的,挺好的?!彼舌艘幌伦彀?,有點不舍的看了看桌上那只剛剛啃了半截的雞腿,但是突然想起僧道衍告誡他們的要‘斯文、守禮’,于是連忙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火乙則是一迭聲的說到:“好極,好極,這里比起神殿可是舒服太多了,什么都好,都好。你們這里的布比起我們那邊的族人織出來的土布都要細太多了,很好,好極了,穿起來真的很舒服。就是每天幫我們洗澡的那幾個小丫頭,不知道她們是多厲害的修道高手?每次她們手往我們身上一按,我們的元嬰都快飛出去了。”說到這里,甲乙丙丁四人都是滿臉通紅,很是囁嚅害羞的模樣。
呂風(fēng)在心里暗笑,這四個家伙,元圣他們到底是怎么把他們教養(yǎng)出來的?分明都是修道界很可觀的大高手了,卻還這么淳樸的模樣。唔,下次看樣子要找人教他們陰陽和籍之術(shù),否則自己選出來的這幾個擅長姹女吸陽功的小丫頭,豈不是白費力氣了?還指望著那幾個小丫頭吸干凈了這四個老道的一聲修為,徹底的廢了他們的道根呢。
他和聲笑道:“呵呵,那幾個小姑娘,可不是什么修道高手,不過是伺候四位仙長的丫鬟而已。唔,今曰有好戲要上演,不知道四位仙長是否有興趣和小子一起過去看看?”他笑吟吟的看著四人,不信他們會不去,怎么說僧道衍也是給他們下令了,在錦衣衛(wèi)就要一切行動聽呂風(fēng)的指揮呢。再說,他們的主子,不是也有相同的命令給他們么?
甲乙丙丁四人有點饞涎欲滴的看了看桌上的酒肉,但是他們畢竟是道行高深的修道士,心頭的欲念還是能輕松的壓制下來的。再狠狠的在青布道袍上擦擦手,把油膩的雙手給擦干凈了,他們緊跟著呂風(fēng)出了房門。
呂風(fēng)看著他們道袍前擺處幾塊大大的、很顯眼的油膩,不由得起了歪心思尋思到:“他們到底是哪里人?中原人士的話,不管怎么說都不會在衣服上擦手的。唔,倒是有點像是南方那些百越蠻夷之處的百姓??墒悄沁叺娜税「煽?,又黑又瘦,卻不象他們這般皮膚紅褐色,頭發(fā)粗粗的一根根的,而且塊頭也挺雄壯的。噫,古怪了?!?
夕陽緩緩的沉入了西邊的山峰后,倦鳥歸林,天上傳來了無數(shù)的鳥雀鳴叫聲?;鸺t色的晚霞照得天地一片通明,樹葉都好似火焰般明艷。城外的黃土道,好似一條金黃色的蛟龍,懶洋洋的躺在地上,把人流送入或者迎出了應(yīng)天府。城門口的城防士兵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大聲呵斥著,要出城的百姓加快速度,要進城的百姓不要錯過了時間,天色暗了之后,城門就要關(guān)閉了。
呂風(fēng)坐在最高的那個城墻垛兒上,笑吟吟的看著下面的那一隊城防軍。平曰里不見他們?nèi)绱说木?,今曰不過自己這個頂頭上司偶爾的來查看一下,怎么立刻就顯得有點雄姿英發(fā)起來了?“唔,看樣子以后還是要周處他們多去屬下的衛(wèi)所軍營查看一番,起碼把士氣激發(fā)起來了,讓文武大臣們看到了也好看得多……人家賣水果,都要選賣相好得嘛?!?
甲乙丙丁四個彷佛木頭樁子一樣站在呂風(fēng)身后,探長了腦袋呆呆得看著城門口的人流,不斷的發(fā)出了嘖嘖的驚嘆聲:“乖乖,好多人啊,我們那邊到處都是森林,走了幾百里路,也就碰到幾個部落的。他這一座城里面的人,大概就有我們神殿周圍千里地內(nèi)所有的人口多了?!彼膫€容貌怪異的老道不斷的搖頭贊嘆著,弄得他們身邊那些走過的士兵都一個個面色古怪了起來。
呂風(fēng)回頭看了看他們,笑問到:“你們那邊人很少么?”
火丁點點頭,很直白的說到:“人少,而且人的壽命很短,普通人能活到五十歲就算不錯了。尤其有根基的人很少,象我們都是主人精挑細選,從數(shù)萬人中才能選出一個來修道的。”
呂風(fēng)默默的點頭,心里思忖到:“如此說來,就算你們再努力,也不可能有太多的高手出現(xiàn)的,因為你們可以選擇的,根基好的弟子太少了??墒遣粚Γ姥芩麄冊谥性顒恿硕嗑冒。克麄冸S時可能送那些根基好的弟子出去的。對了,僧道衍經(jīng)常收徒弟,可是那些小和尚過幾天就不見了,總不能是被他吃了罷?應(yīng)該是送去他們那什么神殿去了,應(yīng)該是這樣的。那,也許他們會有數(shù)千的元嬰期的高手?”
想到這里,呂風(fēng)有點頭皮發(fā)麻,更有點心里發(fā)冷,他連忙拋開了這個念頭,一副心思的看向了進城的大道:“唉,他們怎么還不來呢?”
馬蹄聲聲,馬鈴兒響起,一隊矮小的馬隊遠遠的行了過來。一些身體粗壯,但是很矮小的壯漢腰配一長一短兩柄利刀,神氣活現(xiàn)的大聲呼喝著的走了過來。其中還有人在唱著曲子,曲調(diào)緩慢高昂,卻也有這么一點點的味道。他們的衣物服飾都比較的粗陋,最好的也不過是在身上佩戴了幾件黃金、白銀打造的飾品罷了。
可是馬隊的最后面,則是一輛極其華貴的馬車。就算以江南富商的標(biāo)準(zhǔn)來說,這馬車也算得上是過于奢侈的那種了。各色寶石、黃金鑲嵌出來的菊花、櫻花玟飾裝點在那馬車上,顯得金壁輝煌。被那晚霞的光芒一照,更是有一種‘瑞氣千條’的壯觀氣象。拉車的馬匹想來應(yīng)該是進了中原后,驛站給他們更換過的,比那些大漢騎著的馬兒起碼高了兩個頭。
馬隊慢吞吞的行了過來,‘嘩啦啦’一聲,數(shù)百的錦衣衛(wèi)大漢身穿華美的錦袍,手按沉重的繡春刀,在滿臉陰笑的周處、呂安、藺軾三人的帶領(lǐng)下,快步的沖出了城門。周處大步上前,大聲的喝道:“爾等何人?可是扶桑的使者么?”周處這一嗓子可是運足了中氣的,就好像平地里起了個悶雷一樣,震得地面都晃悠了三下。渾厚的聲浪沖進了城門的甬道里,竟然起了回音的。
那馬背上原本還顧盼自豪的壯漢們立刻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都流露出了近乎畏懼、尊仰,到了最后竟然是帶著一絲諂媚的神色。呂風(fēng)看得這般模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娘的,我們出來混的,最要緊的就是掙一份臉面。你們這群人怎么說也是那邊的國使,怎么就這副德行?哼,說起來那龍三郎倒是不卑不亢,比你們威武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