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戰(zhàn)場。
這里是單方面的屠宰場,是血肉磨盤。
魏哲靜靜立于虛空,腳下是云東城燃燒的廢墟,濃郁的血腥氣與焦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的氣息。
他的目光平靜,俯瞰著自己的杰作。
他的身后,那條巨大的黑色龍影,在貪婪地吞噬著戰(zhàn)場上逸散出的一切。
煞氣,怨氣,死氣,還有那些剛剛脫離軀殼,尚未來得及消散的,充滿了恐懼與不甘的魂魄。
無數(shù)灰色的氣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廢墟中剝離,匯成一道道奔騰的溪流,沒入黑龍那深淵般的巨口。
黑龍的身軀,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增長。
原本虛幻的龍軀,此刻已經(jīng)有了幾分實質感,漆黑的龍鱗之上,開始浮現(xiàn)出繁復而古老的魔紋,血色的龍目中,閃爍著智慧與暴虐交織的光芒。
它發(fā)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仿佛在宣泄著無盡的饑渴。
“還不夠……”
魏哲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精純而磅礴的力量,正通過黑龍,源源不斷地反饋回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一部分強化著他的肉身,另一部分,則在滋養(yǎng)著他的神魂。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成長,是有極限的。
這些普通士卒的魂魄與煞氣,對于黑龍而,不過是果腹的點心,而非真正的大餐。
想要讓它真正地蛻變,需要更高層次的祭品。
需要……神。
需要那些承載著一國氣運的王侯將相,需要他們那更加“美味”的神魂。
屠神,方能證道。
就在此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
擊殺燕國披甲士卒10342名,結算中……
擊殺燕國裨將樂乘,判定為重要劇情人物,獎勵翻倍。
結算完畢。
宿主獲得屬性點:力量+500,體質+500,敏捷+500。
宿主獲得壽命:300年。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
魏哲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發(fā)生著一種奇妙的蛻變。
筋骨,更加堅韌。
氣血,更加磅礴。
五感,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三百年的壽命,更是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為之瘋狂的賞賜。
然而,魏哲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白皙修長,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手掌,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在那股新注入的生命力涌入體內的瞬間,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強大,仿佛來自天地法則本身的無形力量,也隨之而動。
它像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將那三百年的壽命,強行壓縮,禁錮,封印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他可以動用這股生命力來療傷,來施展某些秘術。
但他真正的,能夠自由揮霍的陽壽,并沒有增加。
他依然會老,依然會死。
仿佛有一種冥冥中的規(guī)則,在限制著他。
“規(guī)則壓制……”
魏哲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舞陽,想起了自己那雙可愛的兒女。
他可以為他們打下一片萬世不移的江山,可以為他們掃平一切敢于覬覦的敵人。
但他卻無法給予他們,永恒的陪伴。
他可以屠神,可以滅國,可以視天下蒼生為芻狗。
卻無法跳出這三界五行,無法掙脫這生老病死的枷鎖。
“呵……”
魏哲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弄,更帶著一絲,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zhàn)栗的,冰冷的戰(zhàn)意。
那笑聲中,帶著一絲嘲弄,更帶著一絲,足以讓天地都為之戰(zhàn)栗的,冰冷的戰(zhàn)意。
“規(guī)則?”
“若這便是天命,那我,便逆了這天!”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盡數(shù)壓下。
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飯,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這片天下,便是他打破規(guī)則,積攢力量的,邯與司馬欣,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屠刀,將整個燕國腹地,攪得天翻地覆。
秦軍的鐵騎,如同一群黑色的蝗蟲,席卷了燕國千里沃土。
他們放棄了傳統(tǒng)的圍城攻堅,而是化整為零,以百人為一隊,在整個燕國境內,展開了一場效率高到令人發(fā)指的“武裝游行”。
他們的目標,不是城池,而是人。
是所有敢于反抗,甚至僅僅是聚集在一起的燕人。
村莊被焚毀,集鎮(zhèn)被屠戮。
任何超過百人的燕軍隊伍,都會在半個時辰內,被數(shù)倍于己的秦軍鐵騎,包圍,然后,碾碎。
一個月的時間。
秦軍,連下燕國三十七城。
與其說是“下”,不如說是“接收”。
當司馬欣的步卒大軍,兵臨城下時,城內的燕人,早已被章邯的騎兵,嚇破了膽。
面對那兩個血淋淋的選擇,幾乎所有的城池,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開城,獻糧,然后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地,迎接他們的末日。
整個燕國,除了都城薊城,與那座還未被戰(zhàn)火波及的遼東城,其余所有的土地,盡數(shù)淪陷。
大秦的黑龍旗,插遍了燕趙的每一寸土地。
燕國,名存實亡。
……
薊城,王宮。
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
大殿之內,僅剩的數(shù)十名臣子,一個個面如死灰,形容枯槁。
這一個月,對于他們而,每一天,都是煎熬。
雪片般的求援文書,從四面八方傳來,然后,又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因為,那些城池,已經(jīng)沒了。
王座之上,燕王喜仿佛瞬間蒼老了三十歲。
他的頭發(fā),在短短一月之內,變得雪白,曾經(jīng)還算豐腴的身體,此刻枯瘦如柴,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齊國,還是沒有消息嗎?”
他用沙啞的聲音,問出了這一個月里,他問了不下百遍的問題。
殿下,一片死寂。
無人回答。
因為答案,早已寫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齊國,那個曾經(jīng)與他們稱兄道弟的盟友,此刻,比秦國更像他們的敵人。
齊軍的三十萬大軍,陳兵邊境,死死地封鎖了燕國東逃的所有路線。
美其名曰,“防止燕國禍水東引”。
實則,是在等待著,分享秦國吃剩下的殘羹冷炙。
至于楚國,更是連使者都懶得再派一個過來。
他們用行動,表明了他們的態(tài)度。
燕國,死不足惜。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太子丹披頭散發(fā),雙目赤紅,如同一個瘋子,在大殿之上來回踱步。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不懂嗎!”
“今日秦滅我大燕,明日,就輪到他們!”
“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
他瘋狂地咒罵著,將所有的失敗,都歸咎于別人的背信棄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