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深灰色的休閑西裝包裹著他健碩的身軀,將他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處。沒有系領帶,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性感的鎖骨和一小片古銅色的肌膚。
他的頭發(fā)也精心打理過,比平時利落了許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路燈的光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將他的五官襯托得愈發(fā)立體俊朗。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一手插在褲袋里,一手搭在車門上,目光掃過霓虹閃爍的街景,最后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凌薇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沈揚?
是那個天天穿著白背心大褲衩,上班摸魚,在家躺尸,被她嫌棄了三個月的“廢物老公”?
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大到讓她一時間甚至有些不敢相認。
“怎么樣?我沒說錯吧?是不是帥出新高度了?”林欣得意地走到凌薇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擠眉弄眼地說道。
凌薇這才回過神來,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自然的別開目光,嘴上卻嘴硬道:“還……還行吧,一般般?!?
“切,嘴硬?!绷中榔擦似沧?,然后朝沈揚揮了揮手,“大帥哥,人我給你送到了,你們的二人世界,我就不當電燈泡了。祝你們用餐愉快,最好是……嘿嘿嘿?!?
她笑得一臉曖昧,然后瀟灑地鉆進法拉利,一腳油門,火紅色的跑車消失在了車流中。
一時間,餐廳門口只剩下了沈揚和凌薇兩個人。
氣氛,莫名的有些尷尬。
“等很久了?”沈揚走了過來,打破了沉默。
“沒有,我也剛到?!绷柁毕乱庾R地撒了個謊,說完又覺得有些心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沈揚看著她這副可愛的模樣,笑了笑,很自然地伸出手:“走吧,進去吧?!?
凌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自己微涼的手,放進了他寬厚溫熱的掌心里。
當兩人的手接觸的那一刻,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指尖傳遍了全身。
凌薇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
這家餐廳的格調非常高雅,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每一桌的客人都衣著得體,輕聲交談。
侍者將他們引到預定好的靠窗位置。
沈揚很紳士地為凌薇拉開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對面落座。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和優(yōu)雅,跟她印象中那個吊兒郎當?shù)谋0?,判若兩人?
凌薇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想吃什么?隨便點?!绷柁睂⒉藛芜f了過去,想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沈揚接過菜單,卻沒有看,而是直接對一旁的侍者說道:“一份惠靈頓牛排,五分熟。一份香煎鵝肝。再來一瓶82年的拉菲,謝謝?!?
他點的,全都是這家餐廳最經(jīng)典的招牌菜。
侍者恭敬地記下,然后看向凌薇。
凌薇有些驚訝于他對法餐的熟悉,隨口說道:“跟他一樣就好?!?
等侍者離開后,桌上的氣氛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凌薇緊張地攪動著手指,感謝的話,在電話里已經(jīng)說過了,現(xiàn)在再說,有點多余??刹徽f點什么,又覺得尷尬。
“你……”
“你……”
兩人竟然同時開了口。
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尷尬的氣氛,在這一笑中,悄然化解。
“你先說?!鄙驌P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凌薇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心里的疑問說出來,“你……以前經(jīng)常來這種地方吃飯嗎?”
“以前?”沈揚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想起了某些久遠的往事,“算是吧。我母親,很喜歡法餐?!?
提到母親,他溫柔和傷感。
凌薇的心,沒來由地被觸動了一下。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堅硬的外殼下,也藏著柔軟的角落。
她想起了沈家的悲劇,想起了他背負的血海深仇。一時間,竟有些心疼。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的?!彼行┌脨赖卣f道。
“沒事?!鄙驌P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笑了笑,“都過去了?!?
他看著凌薇,主動轉移了話題:“你呢?怎么會想著請我來這里吃飯?我以為,你更喜歡安靜的中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