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司的路上,瑪莎拉蒂車內(nèi)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凌薇握著方向盤,眼神時不時地透過后視鏡,瞟向副駕駛座上那個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
她的腦子里,還反復(fù)回放著剛才在耀祖集團(tuán)會議室里發(fā)生的一幕。孫耀祖那張由囂張到驚恐,再到絕望的臉,和沈揚自始至終那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問號。
那些足以讓孫耀祖萬劫不復(fù)的黑料,他是從哪里弄到的?
他怎么會知道孫耀祖和京都陸家的秘密聯(lián)系?
他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保安,為什么會有如此恐怖的能量?
終于,在一個紅燈路口,凌薇停下車,再也忍不住了,側(cè)過頭,看著沈揚,鼓起勇氣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揚緩緩睜開眼睛,對上她那雙好奇和探究的漂亮眸子。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反問道:“在你心里,你希望我是什么人?”
“我……”凌薇被他問得一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希望他是什么人?
是那個讓她厭惡了三個月的“廢物老公”?顯然不是。
是那個在平海之塔,為了維護(hù)她,當(dāng)眾羞辱魏云心,讓她感到快意的霸道男人?
還是那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輕描淡寫地說出“有我呢”,然后用雷霆手段為她解決一切危機的神秘強者?
她的心里,亂糟糟的。
沈揚看著她糾結(jié)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伸出手,習(xí)慣性地想去揉揉她的頭發(fā),但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便收了回來。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看著前方變綠的交通燈,輕聲說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個想保護(hù)你的人,就夠了?!?
一個想保護(hù)你的人……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jìn)了凌薇的心湖,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臉頰也有些發(fā)燙。
她活了二十多年,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有像韓魯那樣死纏爛打的,也有像孫耀祖那樣自以為是的。他們看中的,無非是她的美貌,或是她背后的微容公司。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用這樣平靜而又堅定的語氣,對她說,他想保護(hù)她。
凌薇的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了這三個月來,自己對沈揚的種種冷漠、厭惡和鄙視。把他當(dāng)成一個賴在自己家里的累贅,恨不得立刻將他掃地出門。
可他呢?
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生過氣。無論她怎么冷臉相對,他總是那副吊兒郎當(dāng),卻又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而當(dāng)她真正遇到危險和麻煩時,第一個站出來,為她遮風(fēng)擋雨的,卻也總是他。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了心頭。
車子一路沉默地開回了微容公司樓下。
“我上去了?!绷柁苯忾_安全帶,卻沒有下車。她猶豫了一下,下定了某種決心,轉(zhuǎn)頭對沈揚說道:“今晚……今晚我請你吃飯,算是……算是感謝你今天幫我。”
說完,她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一個男人吃飯。
沈揚明顯愣了一下。
他看著凌薇那雙躲閃的眼睛,和泛著紅暈的臉頰,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啊?!彼χ饝?yīng)了,“不過,地點得我來選?!?
“可以。”凌薇飛快地回答,然后怕他反悔一樣,推開車門就跑進(jìn)了公司大樓。
沈揚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猜到這座冰山,終于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
凌薇回到辦公室,陳靜興奮地迎了上來。
“凌總。太好了。剛剛耀祖集團(tuán)那邊打來電話,不僅恢復(fù)了所有合作,還主動把價格下調(diào)了三成。而且,他們還承諾,三天之內(nèi),會把之前合作款項的雙倍,打到我們公司的賬戶上。”
陳靜激動得滿臉通紅,她想不通,凌總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讓那個之前還氣焰囂張的孫耀祖,發(fā)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轉(zhuǎn)變。
“明白了。”凌薇的反應(yīng)卻很平淡。
“凌總,您……您是怎么做到的?”陳靜實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沈揚?!绷柁笨粗巴?,輕聲說道。
“沈揚?那個保安?”陳靜的眼睛瞪得老大,“他做了什么?”
凌薇搖了搖頭,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