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鸞不知老太太所想,總覺得她瞧著她的眼神有些讓她起了雞皮疙瘩。
老太太打量完了,笑著說:是個可憐見的,遭了些罪,好在你們二爺是個混不吝的,女子寮房也去了,遇上個有禮的君子,你這丫頭怕是還要再遭些罪!
這話說得很是逗趣,老太太明里暗里嫌棄梁鶴云是個無禮的混蛋,可仔細聽,卻是另有深意,徐鸞聽出來了這里有讓她記得這恩的意思。
她雖呆笨,但必須要感念主子的恩德,所以徐鸞忙低著頭躬身道:奴婢很是謝二爺大恩!
老太太滿意了,倒是不打算多做什么,橫豎她清楚,憑借二孫子的性子,他若真想要什么人,自個兒就會來要,不必旁人多,否則便適得其反了!
書影和竹心性子沉穩(wěn),只伺候著老太太用朝食,但蘭兒性子活潑,拉著徐鸞的手問:二爺昨天是怎么去找你的都和你說什么了
這屋里這會兒靜著,徐鸞說什么都聽得到,她很謹慎地說:二爺就進來讓我跟著走,語氣很兇,我大氣兒都不敢喘。
后面一句就顯得有些呆了,惹得蘭兒幾個捂嘴就笑,老太太也笑,并不怪徐鸞這話說得有些冒犯主子。
徐鸞又松了口氣。
好在蘭兒后面再沒多問了,畢竟二爺這般態(tài)度,自然也沒有旁的什么事了,她很快說起了別的,再過幾日就要過年了,老太太說二爺這親也沒相成,明后兩日哪天天好便回了,今日下午咱們一道去后山溪水邊玩耍,上回你不是在那兒挑了好些薺薺菜嗎到時咱們再去挑些再做素餡餃子吃,二爺今日忽然想吃呢!
徐鸞一聽要回府了,心里有些悵然,雖在寺里也就廚房寮房兩點間,可站在山中眺望遠處視線開闊,不像在梁府,抬頭就是屋檐紅墻。
好,到時候我?guī)闳?!她嘴上快活地與蘭兒道。
蘭兒便掩嘴笑:書影姐姐和竹心也去呢,若是天好,老太太也打算去那兒曬曬太陽,到時咱們搬張竹椅過去,上頭墊上軟墊,老太太最喜這般在山里看景了,春夏秋冬都愛瞧景!
她這話說得響亮,老太太那兒聽到后便跟著笑,點了點頭,十分慈藹道:正是呢!
徐鸞更加用力點頭,跟著大家一起笑。
從老太太那兒出來后,徐鸞就提著食盒往廚房去,走到一半時,又有一種被人盯梢的后腦勺發(fā)涼的感覺,她往旁邊掃了一眼。
這個時間,寺里的香客也漸漸多了起來,一片燒香的氛圍,沒有什么異常。
但徐鸞莫名覺得有些古怪,加快了步子回廚房。
回了廚房,燒飯的僧人正和林媽媽嘮嗑,里頭煙火氣十足,那個很可愛的小沙彌也在,她心中的古怪也很快消散了去。
小沙彌見了徐鸞就高興,脆聲喊:徐施主!
徐鸞應了一聲,小沙彌便從袈裟上的口袋里掏出一塊糖出來遞給她:方才王大娘跟著師兄們一起上山送豆腐順便燒香,給了貧僧幾塊糖,給徐施主也嘗嘗。
徐鸞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實在可愛,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接過了糖塊,逗他:怎么只給我呢
小沙彌就臉紅了,看她一眼,認真說:因為徐施主是廚房這里和我年紀最差不多大的人了,理應吃糖。
徐鸞笑出聲來,把糖塞進嘴里,點點頭,對呀,我和你差不多大,理應吃糖。
林媽媽聽到幺女笑聲便扭頭去看,廚房門口恰有幾縷光落在她身上,她逗著那小沙彌,眉眼靈動帶著笑意,一時又多看了幾眼,忍不住也跟著笑,你都是可以嫁人生子的年紀了,還逗人家小師父!
徐鸞像是一下被拉回人間,怔了一下,唇角笑意淡了些,又摸了摸小沙彌的腦袋,不搭理她娘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