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梁國公長女的親事是自幼定下的娃娃親,男方是方氏的娘家侄子,一表人才,性子溫潤,是個讀書人,前年年剛考中舉人,今年要參加春闈,因他學(xué)問出眾,所以便就等著他高中后兩家再挑個好日子辦禮。
哪知一個月前,男方卻出了點事,落了水后一直纏綿病榻,到現(xiàn)在身子都沒好,男方母親親自入了京,昨日一到京就找了小姑子方氏,拜年的同時也提出想要將婚事提前,有沖喜的意思。
方氏娘家是南邊的大族,世代出仕,這侄子是這一代里學(xué)問學(xué)得最好的,被寄予厚望,冷不丁出了這么一樁事,全家都心情焦灼,方氏昨夜里是被嫂子抱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求著的盡早辦禮的。
原本兩人就定了親的,于情于理,方氏自然不可能拒絕,等梁國公回來后便與他商議一番,決定將婚期提前到二月,這幾天便開始過六禮等流程。
除此之外,陪嫁的仆從婢女自然也是重中之重要挑選的,雖說這長女不是親生的,但卻是一直養(yǎng)在身邊的,感情說不上多親昵,卻也是很疼她的,方氏在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些信得過的初步的人選。
這會兒方氏便對著名單,對曹媽媽遲疑道:你說,把黃杏給柔嘉如何可我又想著,原先打算把她給飛卿的,會不會不大好
曹媽媽卻說,老奴覺得黃杏正合適,她廚上手藝還好,待大小姐將來生了孩子胃口不好,還能讓她開些小灶給她做點心小食。況且黃杏雖性子潑,卻是個本分的,年紀(jì)也剛好,那般年紀(jì)正是最有滋味的時候,這般過幾年又年紀(jì)過大了,不怕攥住姑爺?shù)男?。至于二爺那兒,橫豎旁的人又不甚清楚里面的事,二爺也不在意黃杏如何。
方氏點點頭,眉宇舒展開來,你說得有理!
曹媽媽瞧著夫人的神色,心里篤定這事是成了,就是不知二爺心里打著什么算盤……
兩人說這些事時身旁沒讓丫鬟伺候著,
但昨日方氏的娘家嫂子溫夫人來時黃杏是在的,便就知道了那溫夫人的來意,當(dāng)時她也沒多想,可后來她聽說了夫人正給大小姐挑陪房的人選便就心跳如雷緊張起來了。
這會兒她膽子也大,手里端著盤點心靠近了門邊,恰就聽到了曹媽媽的話,頓時就心慌起來。
黃杏原先想給二爺做通房是因著心里有二爺且還是留在梁府,可卻是不想去給大小姐做陪嫁丫頭的,一來要離家,以后和爹娘都不在一處了,二來,誰知道那姑爺是個什么樣的人
她的臉都白了,手里盤子差點沒拿穩(wěn),踉蹌著跑遠(yuǎn)了,她心里實在是慌張,直接奔去了大廚房找林媽媽。
林媽媽這兩日因著幺女重新被二爺要回去了,心情好了許多,只是年頭上廚房的活實在多,她年紀(jì)也大了,干得腰酸背痛的,人總有點困頓,這會兒早上那頓忙過后,便搬了個凳子靠在灶膛這兒打盹,聽到二女的聲音時還有些沒緩過神來。
娘,你怎瞧著面色這樣差黃杏看到林媽媽累得眼圈都黑了,也是心疼。
林媽媽打了個哈欠,沒事,娘就是有點困,你怎過來了
黃杏咬了咬唇,本不想說出來讓娘擔(dān)憂,但實在是沒忍住,便把聽到的曹媽媽說的話給小聲說了。
林媽媽一下就清醒了,眼睛都睜大了,她看了看四周還有人,忙拉著黃杏站起來往外走去,等到了外面,立即就著急問:你真沒聽錯
黃杏點頭,抹了一下眼睛,我過去時,曹媽媽就是那般說的。
林媽媽也是急了,給梁家的爺做通房可是與陪嫁丫鬟不一樣的,那人生地不熟的不說,遇上事了也沒個能幫忙的人,不像在梁府,家里人都在這兒呢!
這可怎辦!但她急了半天,囁嚅著唇瓣卻只道出這么一句。
黃杏總麻辣辣的聲音這會兒也有些低了,夫人定下的事,眼瞧著是改不了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