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正從馬車上下來,正要叮囑梁鶴云這回多在家里住兩日,臨近年關(guān)了,別一天到晚在外頭,可剛抬頭,就見這二孫子一雙眼直勾勾盯著一個方向,她順著看過去,看到了病歪歪倚靠在林媽媽身上的青荷。
她忍不住就想笑,又仔細(xì)看了眼那丫頭,如今病了,倒是更添了份病美人的柔弱姿態(tài)呢!
老太太就笑著拍了一下梁鶴云的臂膀,好了,別看了!以后有的是時間看呢!
梁鶴云回頭看向老太太,他笑了笑,慢聲道:一個粗婢而已,我送祖母回院子。
那邊徐鸞還直愣愣看著梁鶴云的方向,就連林媽媽都覺得幺女只是憨呆腦子沒轉(zhuǎn)過彎來,實際早就喜歡上二爺了,畢竟二爺年輕俊美,又是圣上的親信,誰瞧了能不愛
林媽媽笑著說:好了,先別看了,咱們先回去,再吃一帖藥,發(fā)發(fā)汗,換身衣服,然后娘陪你去向老太太謝恩。
徐鸞眨了下眼睛,抿了抿唇,沒有吭聲,無力地由著她娘摟著扶著往梁府后門去,腦袋里依舊是一片渾渾噩噩的空白。
想得最多的就是梁鶴云,卻是罵他的,罵他這騷狐貍扒皮鬼,外面這么多嬌娘供他選擇,究竟為什么同意老太太的恩典!
他們做家仆的當(dāng)然不能從正門入,再者,他們住的下房也在西側(cè),靠近西側(cè)后門。
只是母女倆磨磨蹭蹭沒從馬車那兒走遠(yuǎn)幾步,就聽到身后有人來追的聲音:林媽媽,青荷!等等!
兩人回頭,就見泉方小跑著朝兩人走來。
徐鸞呆呆的沒反應(yīng),林媽媽反應(yīng)卻很快,高聲應(yīng)了,又問:泉方小哥可是有什么事兒
泉方就笑嘻嘻說:林媽媽,我能有什么事兒我這不是剛才給青荷……不不,是給徐姨娘抬軟轎去了嘛!徐姨娘,二爺讓姨娘一道跟著回二爺?shù)脑鹤永锬兀?
他后頭一句是對著徐鸞說的。
徐鸞木著臉,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周圍都是人,泉方這話說得響亮,奴仆們紛紛轉(zhuǎn)頭看過來,她想反抗,想大聲尖叫,想把手里能抓到的東西都砸到泉方臉上,不,是砸到梁鶴云臉上!
但是,她感覺到攙著自已的她娘胖胖的胳膊,心里的叫囂瞬間又消了聲。
林媽媽怔了一下才是反應(yīng)過來,余光看到周圍震驚又羨慕的眼神,心里一下又自豪又得意,她又高聲應(yīng)了,然后說:二爺真是對我家青荷有情呢!
泉方對這話依舊笑嘻嘻的,跟著也點點頭,可不是!徐姨娘可是二爺屋里頭一個妾呢!
徐鸞幾乎是被林媽媽拖著走的,跟著泉方在一眾人羨慕的眼神里走向——后門。
是了,還是后門,賤妾還是不能從正門進(jìn)。
后門那兒擺著一只軟轎,那只軟轎上繡著精致的紅梅,錯落有致,又有留白,十分有品位,徐鸞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隨著轎簾掀起,她也被塞了進(jìn)去。
她身上還有傷,渾身虛軟無力,也無法反抗,何況林媽媽用豐腴的身子杵在轎子外面。
林媽媽沒敢直接從轎子前面離開,怕她一走幺女就發(fā)癡跑出來,站在軟轎面前對泉方說:泉方啊,青荷這身子還傷著,我有些放心不下,不知我能不能送她到二爺那兒去
泉方立刻點了頭,這當(dāng)然能啊!
林媽媽這才高興點頭,又磨蹭了會兒,和泉方聊了幾句:二爺平時很忙,盼我家青荷可別太憨呆惹了二爺嫌呢!
泉方奇怪林媽媽杵在那兒不動,但也沒多想,只也笑著說:放心好了,二爺既要納了徐姨娘,徐姨娘就是二爺心里頭一位的,二爺才不會煩呢!
林媽媽聽著他這漂亮話,心里也很美,她余光打量著身后的轎子,叫幺女一直沒動靜,估計她是真的緩過神來了,便松了口氣,移開了身體,對泉方道:那咱們趕緊走吧!
泉方也松了口氣,小廝便抬著轎子一路往梁鶴云的院子去。
梁鶴云為人挑剔,喜好鋪張,所處的院子是梁府最南邊,一個人占了很大一塊地,亭臺樓宇水榭一樣不缺,這里地上鋪的磚都是特制的。
林媽媽還沒來過,一時看迷了眼,這冬天了,二爺這院里還到處都是綠葉啊花兒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