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既要回府,梁鶴云安排得便很迅速,上午日頭正好時,軟轎都備好了。
不過這回下山,除了老太太的軟轎,還多備了一個,是給徐鸞用的。
這會兒徐鸞還沒醒來,依然在昏睡,林媽媽瞧著她被梁鶴云抱出來放上了軟轎,心里十分欣喜,站在轎子邊恭敬道:老奴替青荷謝過二爺!
梁鶴云看了她一眼,皺了下眉,沒理會,將徐鸞塞好后,便起身去了老太太那兒。
林媽媽也不覺得被輕看了,她滿面紅潤,方才她已經(jīng)去謝過老太太的恩典,這會兒心里已經(jīng)偷偷把這二爺當做半個女婿了,為什么要說半個呢那幺女不是妻,只是個賤妾,二爺當然也不能算女婿,但心里面偷偷把他當半個女婿總成吧
一行隊伍很快就往山下去,到了下面停馬車的地方后,又休整一番,老太太上了馬車,徐鸞也被安排進了一輛寬敞地可以躺下的馬車里,那可比來時的馬車要好得多得多了,林媽媽也因此坐得舒舒服服的。
馬車里點著熏香,還備著干果點心燒著炭,屁股下面墊著軟墊,哪里都暖烘烘的,林媽媽這里摸摸,那里摸摸,心里滿意得不行。
山路不平整,行到一處凸出的石塊時,馬車重重顛簸了一下。
徐鸞就是在這一下里被顛醒的,醒來時,她看到晃動的馬車頂時,還有些恍惚,腦子緩慢地開始恢復,她想起來那天在后山挖薺薺菜,然后……然后有山匪來刺殺梁鶴云,她替老太太擋了一刀。
她替老太太擋了一刀……
徐鸞呼吸急促起來,一下想起身,可才動一下便疼得臉上直抽氣。
林媽媽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幺女醒來了,心中大喜,忙撲過去問:青荷!你感覺怎么樣可是還很疼別起身,你還燒著呢!
徐鸞看到林媽媽,下意識道:媽媽,我有點疼。
林媽媽聽到幺女喊自已媽媽也是怔了一下,道:你個傻的,怎么叫我媽媽呢,可是認不得我是誰了我是你娘!
徐鸞眨了眨眼才反應(yīng)過來,她抿唇笑了一下,又叫了聲:娘。
林媽媽心情好,滿臉笑容地應(yīng)了聲,又說:你現(xiàn)在就好好躺著,咱們最重要的就是養(yǎng)好身子!
徐鸞十分愛惜自已的身體,這自然是最重要的事情,那瞬間做出的選擇出于內(nèi)心無論如何壓不住的渴望,但她還是怕的,怕這醫(yī)療落后的古代能不能治好傷,怕會不會破傷風。
她看著她娘笑,忍不住也笑,跟著點頭。
林媽媽見幺女笑得這樣甜,心里就更高興了,實在憋不住話,對她趕緊說道:青荷,這回你為老太太擋了刀立下了大功,老太太說要給你一個大恩典呢!
恩典!
大恩典!
徐鸞聽到這幾個字,呼吸再次急促起來,十分激動,她一只手立刻抓住了林媽媽的袖子,杏眼睜大了,清澈明亮,似有萬千流火在眼眸里流淌,亮得林媽媽都看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