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小隊在遠離谷口的一處極其隱蔽的冰洞中做最后準備。洞內(nèi)點著一小簇篝火,光線昏暗。
楊博起仔細檢查著隨身物品:匕首、繩索、藥物、火折、暗器、還有那枚得自棲霞觀的圣火令仿制品。阿史那和莫三郎也在默默整理裝備。
謝青璇坐在楊博起身邊,手中拿著針線,默默地檢查著他那件從圣火教尸體上剝下的白色毛皮斗篷,將每一處可能勾掛的線頭都細細剪去,又將幾個暗袋的系帶重新縫緊。
她從自己貼身的錦囊中,取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打開,里面是僅剩的三粒碧綠色丹丸,散發(fā)著清冽藥香。
她將它們小心地塞進楊博起斗篷內(nèi)最貼身的一個暗袋,又輕輕按了按,確保不會掉落。
她的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楊博起能感覺到她的不安。他放下手中的東西,轉(zhuǎn)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謝青璇終于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總是清澈沉靜的眼眸,此刻水光瀲滟,盛滿了擔憂和深深的不舍。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叮囑的話,卻發(fā)現(xiàn)千萬語堵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句帶著顫音的呢喃:
“一定要回來……平安回來?!?
她頓了頓,淚水終于控制不住,滾落腮邊,“我,我和燕姐姐,還有京城里那么多人,都在等你。”
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牽掛。
楊博起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然后,緩緩低下頭,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她光潔微涼的額頭上。
這個吻,不帶有任何情欲,只有承諾和撫慰。
“等我?!彼逼鹕恚粗鼥V的淚眼,只說了兩個字,卻重逾千斤。
謝青璇用力點頭,將臉埋進他胸膛,貪婪地汲取著這片刻的安寧。
片刻后,又強迫自己松開,退后一步,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盡管眼中淚光未散。
就在這時,楊博起的余光瞥見,冰洞入口的陰影處,阿史那云羅正懶洋洋地靠坐在一塊巖石上,手中把玩著她那柄鑲嵌寶石的彎匕首。
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線下,正靜靜地看著他們這邊。見他目光掃來,她非但沒有避開,反而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復雜難明的笑意。
楊博起收回目光,他最后檢查了一遍裝備,對莫三郎和阿史那點了點頭。
“出發(fā)?!?
三道身著白色偽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出冰洞,向著左側(cè)雪峰那被冰雪覆蓋的陡峭山壁潛行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風雪與黑暗之中。
謝青璇站在洞口,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一絲蹤跡。
……
深夜,風雪暫歇。
楊博起、阿史那云羅、莫三郎三人,身著白色偽裝,艱難地向左側(cè)雪峰側(cè)后方那片陡峭巖壁靠近。
這里地勢險惡,冰層下是濕滑的巖石,稍有不慎便會滑墜深淵。
阿史那走走停停,不時用匕首敲擊冰面,或俯身觀察巖縫走向,眉頭緊鎖。
她口中低聲念著一些生澀的古語,似乎在回憶先祖留下的指引。
“應該就在這附近……先祖筆記記載,密道入口隱蔽在一道常年不凍的溫泉眼上方,被冰瀑覆蓋,形似‘淚痕’?!卑⑹纺翘ь^,目光在巨大冰壁上搜索。
終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處,那里有一道從巖壁高處垂下的冰瀑,冰層晶瑩,隱約可見其后方巖壁顏色較深,與周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