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定國公府,朱蘊(yùn)嬈那混合著決絕與情欲的目光,仍在楊博起心頭縈繞。
但他很快收斂了心神,回到東廠衙門。
剛一坐定,他便吩咐心腹:“去,將吳秋雁和墨玉夫人,秘密請來?!?
不多時,神色略顯憔悴卻難掩嫵媚的吳秋雁,與黑袍罩體的墨玉夫人,被引入東廠后堂一間絕對隱秘的靜室。
墨玉夫人依舊是那副神秘莫測的樣子,而吳秋雁在見到身著大紅蟒袍的楊博起時,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明的情愫,隨即垂下眼簾,盈盈下拜:“罪婦吳秋雁,見過督主?!?
“起來吧,吳姑娘不必多禮?!睏畈┢鹛Я颂郑曇羝届o,聽不出喜怒,“坐?!?
墨玉夫人略一點(diǎn)頭,徑自在旁邊坐下。
吳秋雁遲疑了一下,也在一旁的繡墩上側(cè)身坐了,姿態(tài)恭謹(jǐn)。
“吳姑娘,”楊博起看向她,“昔日你受陰守誠脅迫,為其傳遞消息,做了許多不義之事,按律當(dāng)屬同謀,罪在不赦?!?
吳秋雁嬌軀一顫,臉色更白了幾分,再次離座跪倒:“罪婦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恕,任憑督主發(fā)落。”
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如今皆在眼前這位年輕提督一念之間。
“然而,”楊博起話鋒一轉(zhuǎn),“你亦曾在最后關(guān)頭,改邪歸正,迷途知返,助本督識破皇后太子陰謀,于國有功?!?
“本督向來賞罰分明。陛下有旨,陰守誠一案,脅從者視情節(jié)輕重論處?!?
“念你最終迷途知返,且身不由己,本督可做主,將你功過相抵,免去罪責(zé)?!?
吳秋雁猛地抬頭,看著楊博起,眼中瞬間涌上淚光:“督主大恩大德,秋雁沒齒難忘!”她重重叩首。
“先別急著謝。”楊博起語氣平淡,“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更需將功補(bǔ)過?!?
“你心思機(jī)敏,于人情世故、消息傳遞亦有心得。如今,本督有一去處安置你。”
他目光轉(zhuǎn)向墨玉夫人:“夫人,幽冥道專司偵緝隱秘,探查非常之事,正缺吳姑娘這等人才。本督欲將吳秋雁交予你,納入幽冥道,聽你調(diào)遣。”
“一則,給她一個將功折罪的機(jī)會;二則,也為你添一得力臂助。不知你意下如何?”
墨玉夫人黑袍微動,似乎打量了吳秋雁一眼:“督主安排,自無不妥。只是幽冥道所行之事,多在暗處,常涉險境,規(guī)矩森嚴(yán),非心志強(qiáng)大者不可為。吳姑娘,你可能做到?”
吳秋雁此刻心潮起伏,從絕望到希望,再到此刻被安排進(jìn)入“幽冥道”,她一時有些茫然。
但很快,她便意識到,這是楊博起給她的一條出路。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叩首:“罪婦愿往!必當(dāng)恪守規(guī)矩,盡心竭力,以報督主不殺之恩,夫人收錄之德!”
楊博了點(diǎn)頭,吳秋雁是個人才,用得好,將是一把鋒利的暗刃。
“既如此,從今日起,你便跟著墨玉夫人。具體事宜,夫人會與你分說?!?
吳秋雁再次拜謝,起身站到墨玉夫人身后,低眉順目,但眼神深處已燃起一絲光芒。
這時,墨玉夫人轉(zhuǎn)向楊博起:“督主,將吳姑娘交予我幽冥道,想必不只是為她尋個去處這般簡單??墒桥c西域之事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