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肅立。
皇帝高坐龍椅,雖強打精神,但眼下淡淡的青黑和偶爾輕微的咳嗽,仍顯露出疲憊。
太子朱文遠站在丹陛下首,神情肅穆,眼底卻藏著一絲急切。
議題很快轉(zhuǎn)到南越使臣來朝之事。
負責接待談判的禮部官員出列,稟報了近日與南越使團交涉的進展。
果然如高無庸所料,談判陷入了僵局。
南越使臣態(tài)度頗為倨傲,對朝廷提出的勘定邊界、約束部族劫掠、增加朝貢等要求虛與委蛇,反而提出減免往年拖欠貢賦、開放更多邊境互市、甚至索要幾處河谷之地等要求,口氣不小。
禮部侍郎周廷軒陳述完畢,面露難色:“陛下,南越使臣仗著山高路遠,地形復雜,有恃無恐。談判數(shù)次,其寸步不讓,反有得寸進尺之意。臣等愧對圣恩?!?
太子朱文遠立刻出列,朗聲道:“父皇!南越蕞爾小邦,向來恭順,近年卻屢生事端,騷擾邊民,劫掠商隊,其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此次遣使,名為朝賀,實為試探我天朝虛實!若一味懷柔,恐令其更加驕縱,邊患永無寧日!”
“兒臣以為,當示以天威,陳兵邊境,迫其就范。若其仍冥頑不靈,則當機立斷,發(fā)兵征討,以儆效尤!”
太子一系官員紛紛附和,稱南越小國,不識天威,當以武力懾服。
首輔陳庭卻持重,出列反對:“陛下,太子殿下所雖有道理,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慎。”
“南越雖小,然其地多瘴癘,山高林密,易守難攻。前朝數(shù)次用兵,皆因補給困難、士卒多病而未竟全功?!?
“且近年來北疆、西陲亦不甚太平,國庫連年用兵,損耗頗巨。此時再啟南疆戰(zhàn)端,恐非上策?!?
“老臣以為,當以談判為主,施以威壓,輔以利誘,迫其退讓,方是穩(wěn)妥之道?!?
兩方各執(zhí)一詞,朝堂上議論紛紛。
皇帝揉著額角,目光掃過群臣,最后落在了楊博起身上。
“楊博起。”皇帝聲音不高,卻讓殿內(nèi)為之一靜。
楊博起出列,躬身:“奴才在。”
“你剛從北疆回來,于邊事頗有見地。南越之事,你怎么看?”皇帝問道。
楊博起心知這是皇帝在考較,也是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他略一沉吟,謹慎答道:“回皇上,奴才以為,首輔大人與太子殿下所,皆有道理。南越之事,確需慎重?!?
“若能不動刀兵,于談判桌上解決爭端,使邊民免遭戰(zhàn)火,國庫省卻靡費,自是上上之選。”
太子眉頭微皺,似有不悅。首輔陳庭則暗自點頭。
這時,禮部侍郎周廷軒忽然開口:“楊公公所甚是。然則談判已陷入僵局,南越使臣油鹽不進?!?
“依楊公公之見,該如何打破僵局,達成這‘上上之選’?莫非公公有何高妙談判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