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博起換上了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勁裝,外罩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身形,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眸。
他內(nèi)傷未愈,陽亢之癥雖因上次誤打誤撞泄去部分“陽毒”而有所緩解,但畢竟元氣未復(fù),面色在月光下仍顯蒼白。
蘇月棠也換了身利落的深色布衣,長發(fā)緊緊束在腦后,臉上蒙著黑巾。
她內(nèi)傷未愈,臉色比楊博起還要差些,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絲急切。
她堅持同來,理由很充分:她自幼隨父學(xué)醫(yī),對藥材、毒物氣味異常敏感,或許能在“回春堂”內(nèi),辨認(rèn)出“黑鳩羽”的氣息,找到與父親下落相關(guān)的蛛絲馬跡。
楊博起本不愿讓她涉險,但蘇月棠態(tài)度堅決,辭懇切:“大人,父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民女每時每刻都如坐針氈?;卮禾每赡苁俏ㄒ坏木€索,民女必須去!”
“何況,民女略通藥理,或能有所助益,總好過在此空自煎熬?!?
見她眼中隱有淚光,語氣卻斬釘截鐵,楊博起終是默許了。只是暗中囑咐莫三郎,務(wù)必以保護(hù)蘇月棠為第一要務(wù)。
莫三郎依舊是那副沉默寡的樣子,氣息收斂得近乎于無,若非親眼所見,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沖楊博起略一點頭,示意已觀察清楚,藥鋪內(nèi)外共有兩處暗哨,皆已被他無聲制住。
楊博起不再猶豫,對蘇月棠低聲道:“緊跟在我身后,切莫離開三步之外。一切聽我指令,不得擅動。”
“是?!碧K月棠用力點頭。
莫三郎率先飄出,手中扣著兩枚石子,輕輕彈向藥鋪后墻不同方位。
“篤篤”兩聲輕響過后,他側(cè)耳傾聽片刻,對楊博起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楊博起攬住蘇月棠的腰,低喝一聲:“走!”
身形驟然拔起,越過藥鋪不高的后墻,落入院中。
蘇月棠只覺得耳邊風(fēng)聲一響,人已腳踏實地,竟無半點聲息。
她心中暗驚于楊博起輕功之高,即便有傷在身,亦如此了得。
院內(nèi)堆放著一些雜物和晾曬藥材的架子,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味。
莫三郎已立在院中陰影里,指向正房一側(cè)看似柴房的小屋,那里便是他上次發(fā)現(xiàn)異常氣味和藥渣殘留的地方。
三人屏息凝神,靠近柴房。
門上有鎖,但對莫三郎而形同虛設(shè)。
只見他從袖中摸出一截細(xì)鐵絲,在鎖孔內(nèi)輕輕撥弄幾下,“咔噠”一聲輕響,鎖已打開。
推開木門,一股混合了霉味、塵土和復(fù)雜藥材氣味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nèi)堆滿雜物,看起來與普通柴房無異。
但楊博起和蘇月棠立刻察覺到不同——這氣味中,隱約夾雜著一絲與“黑鳩羽”相似的腥甜氣息,以及另一種令人略感心悸的焦糊味。
莫三郎在墻角一堆破舊籮筐后摸索片刻,手指在某塊地磚邊緣一按一推,“嘎吱”一聲輕響,地面竟滑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更加陰寒的氣息混合著藥味涌了出來,里面隱隱有昏黃的光線透出。
果然有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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