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博起暗中布局,準備對賀蘭梟的產業(yè)進行明暗兩條線探查的同時,綏遠城另一座深宅大院——凝翠軒內,氣氛卻壓抑。
賀蘭梟獨自坐在他的書房內,面前的紅木書案上,放著兩封信。
一封已被拆開,是來自京中某位“貴人”的密信,措辭嚴厲,質問綏遠局勢,暗示他“辦事不力”,“引欽差注目”,令“上面”不悅,囑他“速做決斷,消除隱患,否則恐難再護他周全”。
另一封火漆密封,是他剛剛寫就,準備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向另一位與他利益攸關的朝中大員求助的信。
白日里那副從容淡定的面具撕下,此刻的他,眼神陰沉,嘴角下抿,手指摩挲著一枚羊脂玉扳指。
“楊博起……”他口中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冰冷。
秦百川這根經(jīng)營多年的臂膀,就這么被生生砍斷!多年積累的走私網(wǎng)絡、安插的人手,因此暴露大半,損失慘重!
更讓他心驚的是,楊博起此子,年紀輕輕,心思卻如此深沉縝密,手段狠辣果決,更兼有沈元平鼎力支持!
刺殺栽贓之計,何等隱秘,竟被他將計就計,反殺得如此徹底!
此人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他賀蘭梟在北境數(shù)十年的基業(yè),恐將毀于一旦!
“看來,是老夫小覷你了?!辟R蘭梟低聲自語,眼中寒光閃爍,“既如此,便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輕輕敲了敲桌沿。書房角落的陰影里,悄然浮現(xiàn)出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無聲無息,正是那日宴席上侍立他身后的心腹護衛(wèi)。
“通知‘影堂’,啟動‘斷刃’計劃?!辟R蘭梟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不惜代價,我要楊博起的人頭,在他離開綏遠之前?!?
黑袍人影略一點頭,不發(fā)一,重新融入陰影。
“還有,”賀蘭梟繼續(xù)道,目光轉向書案上那封來自京中的密信,“給京城回信,語氣恭順,陳明利害,就說欽差楊博起與鎮(zhèn)北將軍沈元平勾結,羅織罪名,意圖清除異己,掌控北境,所圖非小?!?
“請‘上面’務必在京中施壓,或可尋其錯處,或可拖延其糧草軍械調撥,令其首尾難顧?!?
“另外,以我的名義,給禿忽魯王子去信,就說有一筆大買賣,關于朝廷最新運抵的軍械,還有一位朝廷欽差的性命,問他有沒有興趣合作。條件,可以談?!?
楊博起,沈元平,你們以為斬了秦百川,就能動我賀蘭梟的根基?太天真了。
在這北境,我經(jīng)營數(shù)十載,早已是盤根錯節(jié),枝繁葉茂!明的暗的,朝廷草原,都有我的人脈!
你們想查我?那就看看,是你們的刀快,還是我的網(wǎng)密!
“另外,”賀蘭梟似乎想起什么,“楊博起身邊那個女醫(yī)官,叫什么……蘇月棠?查查她的底細。一個女流,為何會隨欽差北上?還頗得楊博起信任?!?
“她與蘇文淵是否有關?仔細查,從她來歷,到在龍泉驛出現(xiàn),一切細節(jié),我都要知道?!?
黑袍人影在陰影中再次微微一動,表示領命。
賀蘭梟揮揮手,黑袍人影無聲退下。
書房內重新恢復寂靜,只有賀蘭梟一人,坐在昏暗中,眼神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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