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還體現(xiàn)了賀蘭梟的“周到”與柳如絲的“恭謹”。
然而,柳如絲離去后不久,一直潛伏在行轅暗處的莫三郎,出現(xiàn)在楊博起面前,遞上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小瓷瓶,低聲道:“柳如絲調試琴弦時,指甲縫里彈了些許粉末進大人的茶壺。”
“這是我從壺嘴里弄出來的,和她打翻的香粉氣味不同,我疑心是藥?!?
楊博起眼神一冷,根據自己的醫(yī)術來判斷,這必然是一種慢性毒藥,但為了謹慎起見,他立刻召來蘇月棠。
蘇月棠仔細檢視那少許粉末,又湊近嗅了嗅,臉色微變:“大人,此物……民女曾在父親收藏的一本偏方雜記中見過類似描述,色白無味,遇水即溶,名為‘百日咳’。”
“并非真令人咳嗽百日,而是少量服用,初時僅覺喉間微癢,似染風寒,隨后咳嗽漸重,傷及肺腑,體虛力弱,纏綿難愈,狀似癆癥,卻查不出具體病因。”
“若長期服用,心肺衰竭而亡。下毒之人,好生陰毒!”
果然!
賀蘭梟見金銀美女無效,便換了更隱秘陰狠的手段,讓柳如絲以獻曲、送藥為名下毒!
若非莫三郎眼力超凡,幾乎就要著了道兒!
那所謂的參湯血燕,恐怕也只是為了掩蓋日后“病情”的幌子,其中也可能加了別的東西。
“將計就計。”楊博起沉吟片刻,果斷道,“莫兄,有勞你暗中調換我日常飲食茶水,確保無毒?!?
“蘇姑娘,我稍后會飲下茶水,做出風寒咳嗽之狀?!?
“你需配合,以醫(yī)士身份為我診治,語間可暗示病情蹊蹺,似是勞累過度又染風寒,但莫要點破中毒。對外,便說我需要靜養(yǎng)幾日?!?
“大人,這太冒險了!”蘇月棠急道。
“無妨,藥已調換,只是做戲。我要看看,我這一病,誰會最先跳出來?!睏畈┢鹉抗獗洌百R蘭梟,還有那位秦副將,恐怕都等不及了?!?
果然,楊博起“病倒”的消息傳出后,秦百川第一時間前來“探病”,帶來不少“名貴藥材”,辭懇切,憂心忡忡。
賀蘭梟也派人送來問候和補品,楊博起只讓周挺出面接待,自己則臥病不出,咳嗽聲時斷時續(xù)。
蘇月棠以“煎藥看護”為由,幾乎常駐楊博起居所外間。
一次“診脈”后,她皺眉對負責照料的小內侍道:“大人這病,來得有些怪。似是風寒入體,卻又夾雜虛火,咳嗽深重,傷了肺經?!?
“房內這安神香,氣味似乎過于濃郁了些,于大人病情恐有窒礙,可暫且撤去,開窗通風為宜。”她看似隨口一提,卻已暗中點出熏香可能有問題。
事后檢查,那熏香中果然被摻入了能加重咳嗽的藥物。
下毒者心思縝密,雙管齊下,既要楊博起的命,還要做得天衣無縫。
楊博起“病勢”稍重,暫停了一切公開活動。
綏遠城中,暗地里開始流傳一些風風語,有說欽差水土不服的,有說路上受了驚嚇的,也有一兩句極其隱晦的,說“京里來的貴人,身子骨弱,經不起邊關苦寒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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