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不必多禮?!碧臃畔鹿P,示意他坐下,“這個時辰過來,可是有事?”
魏恒沒有坐,而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殿下,跟蹤紅姑的人……失手了。派去的七個人,只回來兩個,還都帶了傷。領(lǐng)頭的刀疤劉,折在了騾馬市。”
太子眉頭微皺,但面上依舊平靜:“哦?對方有多少人?”
“據(jù)逃回來的人說,當(dāng)時在場的有三江會的蘇云袖,還有個年輕男子,武功極高。刀疤劉就是死在他手里。”魏恒頓了頓,“那人出手狠辣,用的是極陰柔又凌厲的掌法,不似尋常江湖路數(shù)。”
“年輕男子?”太子若有所思,“可是楊博起?”
“十有八九?!蔽汉阊壑虚W過寒光,“時間、地點都對得上。而且逃回來的人說,那男子雖然穿著常服,但舉止氣度,不像尋常江湖人?!?
太子沉默片刻,走到窗邊,望著院中蕭疏的冬景:“這個楊博起,倒真是個人物。入宮不過半年,就從個無名小太監(jiān)爬到內(nèi)官監(jiān)掌印,如今連江湖上的硬茬子都能對付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魏恒:“你之前說,他在查工部的賬?”
“是。”魏恒咬牙道,“自他上任,內(nèi)官監(jiān)與工部的往來賬目都要重新核對。趙文華那個墻頭草,現(xiàn)在對他聽計從。長此以往,工部這條線,怕是要被他全盤掌控。”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里卻沒什么溫度:“工部是朝廷的工部,不是他楊博起的,也不是你魏恒的。他愿意查賬,就讓他查好了。清賬理財,本是分內(nèi)之事?!?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魏恒聽出了弦外之音,太子這是要他暫時隱忍,不要正面沖突。
“殿下明鑒?!蔽汉愎?,“只是此人野心勃勃,又有淑貴妃撐腰。如今連江湖勢力都為他所用,若再讓他掌控工部,往后怕是更難制衡?!?
太子走回書案后坐下,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著浮沫:“那你待如何?”
“黑風(fēng)已在來京的路上。”魏恒眼中閃過狠色,“此人武功高強,手下更有一批亡命之徒。只要他到了京城,楊博起和三江會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黑風(fēng)……”太子沉吟,“就是關(guān)外那個‘漠北狼’?”
“正是。此人與奴才有些交情,只要價錢合適,什么都肯做?!蔽汉愕?,“而且他是關(guān)外人,在京城無根無底,事成之后若要滅口,也方便?!?
太子呷了口茶,半晌不語。
“魏公公,”太子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你是母后的人,本宮向來倚重。有些事,你放手去做便是,不必事事稟報?!?
很明顯,太子默許了他的計劃,但不愿明確表態(tài)。成功了,是他魏恒的功勞;失敗了,也牽扯不到東宮。
“奴才明白?!蔽汉愦故祝爸皇怯屑?,奴才覺得應(yīng)當(dāng)讓殿下知曉?!?
“說?!?
“皇后娘娘那邊……”魏恒猶豫了一下,“對楊博起的態(tài)度,似乎有些微妙?!?
“前次周安福的事,娘娘就勸奴才不要深究。這次聽說奴才在查楊博起的底細,娘娘也未置可否,只說‘不必急于一時’。”
太子挑眉:“母后真是這么說的?”
“千真萬確?!蔽汉愕?,“奴才也覺得奇怪。以娘娘的性子,對這等威脅,向來是除惡務(wù)盡??蓪畈┢?,卻似乎留了余地?!?
太子放下茶盞,若有所思:“或許是經(jīng)歷前次風(fēng)波,母后行事更謹慎了。又或者……”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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