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公主懷著忐忑,再次來到坤寧宮。
她收斂了昨日的鋒芒,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問安,臉上帶著幾分懊悔:“母后,昨日是月兒莽撞,口不擇,頂撞了母后,請母后恕罪。”
皇后端坐鳳榻,見她如此,面色緩和不少,語氣平淡:“知道錯了便好。后宮之事,錯綜復雜,豈是你一個小孩子家能妄加置喙的?日后需謹慎行,莫要再被人輕易挑唆了去?!?
如月心中一緊,知道母后話中有話,卻不敢辯解,只低眉順眼道:“月兒謹記母后教誨?!?
她抬起頭,繼續(xù)道,“母后,姐姐她昨日受了驚嚇,又心緒郁結,病情似有反復?!?
“月兒知道母后日理萬機,但能否請母后移駕長樂宮,探望姐姐一番?”
“姐姐她其實一直很掛念母后,只是礙于身份,不敢常來打擾。”
“若能得母后親臨關懷,姐姐定能寬心不少,病也好得快些?!?
皇后聽到她這番話,鳳目微瞇,與侍立一旁的曹化淳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如月前日還憤憤不平,今日便如此乖巧懂事,還主動為長公主請求探望?這轉變未免太快,其中必有蹊蹺!
長公主究竟對如月說了什么?此舉是真心求和,還是另有所圖?
皇后雖然心里察覺到蹊蹺,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還露出一絲笑意:“難得你們姐妹情深,本宮心慰。蘊嬈那孩子,也是命苦……本宮身為母后,理應去探望?!?
“只是眼下還有些瑣事需處理,待午后得閑,本宮便去長樂宮看看她。”
如月見母后答應,喜出望外,連忙叩謝:“謝母后!月兒這就去告訴姐姐這個好消息!”
說罷,歡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待如月一走,坤寧宮內的氣氛瞬間變得陰冷起來。
皇后臉上的笑容消失,反而多了些許疑慮:“曹化淳,你怎么看?蘊嬈這丫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剛出了下毒之事,今日便讓如月來請本宮前去?這未免有些奇怪!”
曹化淳躬身上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娘娘圣明,奴才也覺得此事極為可疑!依奴才看,下毒事件本就疑點重重!”
“如此大事,她堅持不稟報陛下,表面上看是顧全大局,恐怕是怕陛下深究,查出些她不愿讓人知道的東西!”
他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語氣也愈發(fā)肯定:“奴才大膽推測,這根本就是長公主自導自演的一出苦肉計!”
“其目的,就是為了挑撥如月公主與娘娘的母女之情,激化楊博起與奴才的矛盾!而她將自己扮演成無辜的受害者,既能博取同情,又能將水攪渾!”
皇后聽完曹化淳的分析,越想越覺得有理,臉色陰沉:“不錯!本宮也覺她此次回宮,行舉止與往日大不相同。她是在怨恨本宮當年……哼!看來,她是鐵了心要跟本宮作對了!”
曹化淳眼中殺機一閃:“娘娘,既然她設下此局,邀您前去,恐怕已備好后手。不如將計就計!”
“奴才隨娘娘一同前往,暗中布置好侍衛(wèi)。若她安分守己便罷,若她真敢有任何異動……奴才便可借護衛(wèi)娘娘之名,‘失手’將其格殺,以絕后患!”
皇后沉吟片刻,卻緩緩搖頭:“不可。你明著隨本宮同去,她必有戒備,絕不會輕易動手。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曹化淳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冷冷道:“你暗中跟隨,潛伏在長樂宮外。本宮獨自進去見她。她若以為本宮孤身前往,戒心必降,或許會按捺不住……到時候,你再現(xiàn)身不遲?!?
“記住,沒有確鑿證據(jù),不可輕舉妄動。但若她真敢弒母……殺無赦!”
“奴才明白!”曹化淳躬身領命,又道,“內官監(jiān)秘庫中,存有一件前朝遺留下的‘金絲軟猬甲’,輕薄如絹,刀劍難傷,可貼身穿戴。奴才這就去取來,請娘娘務必穿上,以防萬一?!?
皇后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便依此計行事。本宮倒要看看,她朱蘊嬈,究竟在玩什么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