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盞,淡淡一笑:“皇后娘娘體貼入微,妹妹感激不盡。周太醫(yī)醫(yī)術(shù)高明,有他定期請脈,自然是好的。只是……”
她話鋒一轉(zhuǎn),笑容不減,“妹妹身子尚可,倒不必如此興師動眾。若是因此占了周太醫(yī)太多工夫,耽誤了其他姐妹或是皇后娘娘您的鳳體,反倒是妹妹的罪過了?!?
皇后豈容她推脫,笑道:“妹妹這是哪里話?你的安康就是最大的事。陛下也是這個意思,妹妹莫非有什么不便?”
最后一句,已是帶著隱隱的逼迫。
淑貴妃心知躲不過,再推辭只會更惹懷疑,索性爽快應(yīng)下:“既然如此,妹妹遵旨便是。有勞皇后娘娘費(fèi)心?!?
她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冷意。這每月兩次的“平安脈”,無疑是在她身邊埋下了一根刺。
皇后滿意地笑了:“妹妹深明大義,本宮就放心了。”
又閑話幾句,便讓眾人散了。
就在殿內(nèi)唇槍舌劍之際,殿外的廊下,卻是另一番光景。
馮寶拿著拂塵,踱步到福安和楊博起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喲,福公公,有些日子沒見了,這氣色……只是這身子骨,怕是比不得當(dāng)年嘍!”
他語帶譏諷,頗為得意,刻意提起廢掉福安武功的舊事。
福安心里恨得咬牙切齒,但面色平靜,躬身道:“馮公公說笑了,雜家一把老骨頭,能伺候好娘娘就是福分,不敢與馮公公相比?!?
馮寶又轉(zhuǎn)向楊博起,陰陽怪氣地說:“這位就是新晉得寵的小起子,果然是一表人才,難怪淑貴妃娘娘青眼有加。比某些占著位置不中用的老廢物,可是強(qiáng)多了!”
他故意挑撥,踩一捧一,想激怒福安。
這點(diǎn)伎倆,楊博起再清楚不過,面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搶先一步躬身行禮:“馮公公您過獎了!小的初來乍到,許多規(guī)矩都不懂,早就聽聞馮公公您是宮里的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一副很佩服的樣子,“是咱們內(nèi)侍的楷模!一直想向您請教,就怕沒機(jī)會。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這番馬屁拍得馮寶渾身舒坦,得意地瞥了福安一眼,哼道:“嗯,還算你小子會說話,懂得尊卑上下!”
楊博起臉上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趁熱打鐵,往前湊了半步,搓著手,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我還知道馮公公您不僅是武功高手,更是咱們內(nèi)侍監(jiān)里的‘智多星’,見多識廣,沒有您不知道的!小的這兒正好有幾個小謎題,能不能請您老人家指點(diǎn)一二?”
馮寶被捧得飄飄然,大手一揮,嗓門洪亮:“說!雜家走南闖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兒沒見過?還能被你個小猴崽子問?。俊?
“哎喲,那可太好了!”楊博起一臉“感激”,然后拋出第一個問題,語氣天真無邪:“馮公公,您見識廣,那您說,這宮里的看門狗,為啥一天到晚總喜歡‘汪汪汪’地叫個不停呢?”
馮寶一聽,這算什么問題?
他嗤笑一聲,不屑道:“哼,這有何難?狗嘛,畜生而已,見到生人自然要吠叫示警,天性如此!”
楊博起卻搖了搖頭,睜大眼睛說:“不對不對!馮公公,您再想想?據(jù)小的琢磨啊,是因?yàn)樗鼈儭粫f人話呀!要是會說話,何必只會‘汪汪’亂叫呢?”
這話看似說狗,但分明是影射馮寶剛才囂張的論不過是“犬吠”!周圍有些聰明的小太監(jiān)們已經(jīng)憋笑憋得肩膀發(fā)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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