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喻的震驚,以及一絲隱秘的悸動與期盼,如同投入熱油的水滴,在她心底轟然炸開了。
溫昭寧將車速放得更慢,視線往駕駛座上瞟了一眼。
賀淮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醉夢之中,喚出她的名字后,他的眉頭似乎鎖得更緊了,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夢到她了嗎?夢到什么了呢?
溫昭寧側耳傾聽,期待著他能再次開口。
賀淮欽挺給面子的,還真的再次開口了。
這一次,不是模糊的囈語,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我恨你!”
三個字,冰冷,決絕,帶著夢魘般的重量,砸在這小小的空間里,也狠狠砸在了溫昭寧的心上。
溫昭寧的情緒一瞬間從高空落入了谷底。
果然,她就知道。
他恨她。
即使在意識最混沌,防備最松懈的時刻,這份恨意,也依然如此刻骨。
賀淮欽在說完那句話后,似乎耗盡了最后一點力氣,呼吸沉重,陷入了更深的昏睡之中。
溫昭寧自嘲一笑,緩緩踩下油門,加快了車速。
半小時后,溫昭寧的車停在了賀淮欽的別墅門口。
她把車熄火,解開安全帶,正愁該怎么把賀淮欽弄下車,賀淮欽像是有感應似的,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來邵一嶼說得沒錯,賀淮欽這人喝酒,醉意真是來得急去得也快,這路上半個多小時,他已經一覺睡醒了。
“到了,下車吧。”溫昭寧面無表情地開口。
賀淮欽揉了揉太陽穴:“怎么是你送我回來?”
“邵一嶼把你塞我車里了?!?
賀淮欽聽出她非自愿,掏出手機,在屏幕上一陣劃拉后,溫昭寧的手機響了。
溫昭寧摁亮屏幕一看,賀淮欽給她轉了一千塊錢。
一千塊。
市價足夠包一輛豪華專車從莊園往返市中心幾個來回。
他這是把她當司機了。
也好,她提供了駕駛服務,他支付了相應的報酬,錢貨兩訖,互不相欠。
溫昭寧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擊,收下了這一千塊錢。
“謝謝賀律又給機會讓我賺了一筆外快?!彼f。
賀淮欽不語,推門就下車。
他眉頭緊鎖,臉頰和脖頸因為酒精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很不舒服,走路也是東倒西歪的。
溫昭寧坐在車里,理智告訴她送到這里就可以了,可是,想到他剛才失控飲酒的模樣,還有現在跌跌撞撞幾乎摔倒的樣子,她還是有點擔心。
萬一他真的摔一跤,后果也可大可小。
她畢竟收了他的錢,送人還是得安全送進家門才好。
溫昭寧推開車門,正要下車,忽然聽到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由遠及近。
“淮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