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鹿把車停好,強打起精神,挨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
“怎么才回來?”周九晏給她盛了碗湯,遞過去。
“沒什么,就在外面多轉(zhuǎn)了轉(zhuǎn)?!标惵菇舆^碗,沒敢看他,低頭喝湯。
她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失落。
這個男人已經(jīng)幫了她太多,開店是自己的事,她不想再給他添麻煩。
周九晏沒再問,只是安靜地給她夾菜。
一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飯后,陳鹿搶著去洗碗。
周九晏把孩子們都趕回屋里寫作業(yè),自己則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
“今天進展怎么樣?”他開口問。
“還行,看了幾個地方?!标惵贡硨χ?,手上的動作沒停。
“不急,慢慢來,總能找到合適的?!?
她話說得輕松,肩膀卻微微耷拉著。
周九晏沒說話,轉(zhuǎn)身進了主臥。
陳鹿洗完最后一個碗,擦干手,剛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周九晏站在客廳里。
他手里拿著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方塊。
他走到她面前,一不發(fā)地把東西塞進她手里。
“這是什么?”陳鹿有些疑惑。
周九晏沒回答,只是示意她打開。
陳鹿解開手帕,里面是一個存折,還有一沓厚厚的,各種各樣的票證。
布票、糧票、工業(yè)券……幾乎涵蓋了生活所需的方方面面。
她的心跳了一下,翻開了那本有些年頭的存折。
當(dāng)看清上面那一長串的數(shù)字時,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九千八百六十五塊。
將近一萬塊錢。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來塊的年代,這筆錢,無異于一筆巨款。
陳鹿捏著那本薄薄的存折,卻覺得有千斤重。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把這些年所有的積蓄,他拿命換來的功勛和獎金,就這么輕飄飄的,全都交給了她。
周九晏看她快要哭了,有些笨拙地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濕潤。
“放開手去干,”他握住她的手,把存折和票證重新塞回她掌心,“錢不夠,我再想辦法?!?
“這些錢……”陳鹿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把存折往回推,“就算我借你的。等店里賺了錢,我馬上就還給你?!?
周九晏的臉沉了下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跟我分這么清楚?”
“陳鹿,我們現(xiàn)在是一家人,你還跟我分你的我的?”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是看不起我?還是嫌我的錢?”
一連串的質(zhì)問砸下來,陳鹿有些懵。
“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九晏不聽她的解釋,拽著她就往主臥走,反腳把門一勾,砰地關(guān)上。
屋里光線昏暗,他把她推到那張新?lián)Q的大床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c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看來是昨晚沒把你收拾服帖?!?
他話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更多的,卻是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
“你還想跟我算賬?嗯?”
陳鹿被他這副樣子弄得心慌意亂,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看著男人發(fā)紅的眼角和緊繃的下顎,她忽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