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晏的拳頭在身側(cè)捏得咯咯作響,一不發(fā)。
醫(yī)生看他這副樣子,火氣更大了,“怎么不說話?我說錯了?你看看她瘦得,臉一點血色都沒有!再這么下去,人會出大事的!你知不知道!”
陳鹿掙扎著想坐起來,“醫(yī)生,不是……”
“你別說話!”醫(yī)生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心太軟,被男人欺負了還幫著他說話。小同志,身體是自己的,可不能這么糟蹋!”
陳鹿被訓(xùn)得啞口無,旁邊的周九晏被人陰陽怪氣,臉色黑如鍋底。
“你怎么來了?”陳鹿心虛地問。
周九晏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將她困在自己和床鋪之間。他身上的氣息混著汗味和塵土,強勢地將她包裹。
“我要是不來,是不是就等著給你收尸了?”
陳鹿被他嚇得內(nèi)心無比的慌亂,男人的氣勢好嚇人,她不敢再多嘴。
“陳鹿,你是不是瘋了?”他質(zhì)問,“誰讓你這么折騰自己的?”
“我……”
“從明天開始,這破班別上了!”周九晏直接打斷她,“跟我去隊里,我親自盯著你吃飯,盯著你訓(xùn)練!什么時候把你這身子養(yǎng)好了,什么時候再說別的!”
他真的生氣了。
陳鹿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怒意,那不是之前吵架時的惱怒,而是帶著后怕和心疼的盛怒。
她心里一軟,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衣袖,放軟了聲音。
“我錯了……”
“我就是想……想去聯(lián)歡會的時候,能好看一點,不給你丟人?!?
周九晏看著她這副樣子,滿腔的怒火瞬間就泄了。他終究是拿她沒辦法,最后只化作無奈的嘆息。
“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彼焓?,有些笨拙地幫她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以后不許再這樣了?!?
“嗯?!标惵构郧傻攸c頭,“我以后肯定好好吃飯,再也不這樣了,你別生氣了。”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清澈又無辜。
周九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狼狽地直起身子,咳了一聲,“我去給你倒水。”
他轉(zhuǎn)身的瞬間,恰好與從外面走廊經(jīng)過的一道身影對上。
林念念是來衛(wèi)生所復(fù)查的。
自從流產(chǎn)和婚禮那場鬧劇之后,她就成了整個廠區(qū)的笑話。
她手里攥著繳費單,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陰郁。
她剛走到衛(wèi)生所門口,就看到了病房里那刺眼的一幕。
周九晏那張冷峻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和擔憂。
而陳鹿那個賤人,就躺在床上,享受著本該屬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