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周九晏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清晰地劃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平靜得近乎殘忍。
“林同志,”他開口,連稱呼都變成的生疏,“我從來沒有給過你任何會讓你產(chǎn)生誤會的舉動。是你自己想多了?!?
這句話,比婦聯(lián)的帶離通知,比所有人的指指點點,都更讓林念念崩潰。
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看著周九晏那張冷峻的臉,眼中的愛慕和乞求一點點褪去,轉(zhuǎn)而被刻骨的怨毒所取代。
憑什么?
憑什么他可以這么高高在上地審判自己?憑什么陳鹿那個肥豬可以得到他?
婦聯(lián)的干部拉住她的胳膊,“走吧,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
林念念被拖著往外走,經(jīng)過陳鹿身邊時,她猛地停住,死死地瞪著陳鹿,那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陳鹿,”她的話從牙縫里擠出來,“這件事,我們沒完!”
林念念的事,最后是廠里的車間主任親自來婦聯(lián)領(lǐng)的人。
婦聯(lián)干部把她做的那些事一說,車間主任臉上也掛不住,當(dāng)著人的面把林念念好一通批評,說她思想覺悟低,給廠里抹黑,回去要寫一千字的檢討。
林念念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好不可憐。
等人一走,車間主任那張板著的臉?biāo)查g就換了副模樣,他湊過去,一雙小眼睛在林念念哭得發(fā)紅的臉上打轉(zhuǎn),手不老實地搭上她的肩膀。
“念念啊,你也別太傷心了,這事我知道,不怪你。”
林念念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躲,可一想到周九晏那張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臉,想到自己如今在整個家屬院都成了笑話,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見她沒反抗,車間主任膽子更大了,手順著肩膀滑到她背上,輕輕拍著,“你就是太單純,才會被人欺負(fù)。放心,以后有我護著你,誰也別想再給你氣受。”
男人身上那股子煙臭和汗味熏得林念念一陣反胃,她咬著唇,委屈地開口:“主任,我……我名聲都壞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怎么就不能活了?”主任壓低了嗓門,湊到她耳邊,“我看你就挺好,比那些五大三粗的女人強多了。你要是愿意……我,我娶你。我跟家里那個黃臉婆早就過不下去了,她要是知道我當(dāng)了主任,肯定鬧得更兇,我早晚跟她離!”
林念念渾身一僵。
娶她?
她心里飛快地盤算起來。
車間主任雖然年紀(jì)大,長得也磕磣,但好歹是個領(lǐng)導(dǎo)。
他手里有權(quán),工資也高。
自己要是跟了他,以后在廠里還不是橫著走?
總比現(xiàn)在這樣,被人人戳脊梁骨要強。
至于周九晏……他既然那么絕情,就別怪自己另尋高枝。
.b